風一吹來,孛兒貼打了一個寒戰,不禁問了一句:“忽魯叔叔,現在下霜了,天氣有點冷,怎麼不選夏天來這裡打獵啊?”
“在夏天,這片林子裡,到處是蚊子和小咬,連穿著皮衣的動物都受不了,紛紛躲到多風的高處去了。”
“還有一個原因,在夏天的時候,很多獵物身邊都帶著幼崽,我們獵人一直都奉行‘春天不打母,夏天不打崽’的規則,一般都在秋冬兩季打獵,這兩個季節的獵物,經過一春一夏的進補,身上有很多肉不說,皮毛也養得油光柔滑。”
聽了忽魯的一番話,鐵木真和孛兒貼連連點頭。
林子裡,兩隻松鴉正在一棵椴樹上忙碌,將椴樹種子掛在枝頭上,準備用作越冬的食物。
受到了打擾,松鴉立即飛到附近最高的樹枝上,然後用粗啞的嗓子大叫起來。它們的好奇心很強,對陌生的闖入者,總是充滿了敵意。
松鴉那粗糲難聽的叫聲,在老林子中傳得很遠,這無異於在向動物廣而告之:大家注意,這裡有闖入者!
女真人見狀,停了下來,迅速取掉獵鷹的頭罩,讓它稍稍適應了光線後,便指著兩隻大叫的松鴉,才放了出去。
獵鷹飛到空中,盤旋了幾圈,收翅一個俯衝,向樹上的松鴉撲了上去。
兩隻松鴉見狀,知道逃命要緊,再也顧不上聒噪,趕快逃跑了。
忽魯指著逃跑的松鴉,笑著對鐵木真說:“小孩子,看見了嗎?我們帶上獵鷹,是專門用來驅趕長舌婦松鴉的,它們的叫聲,讓林子中的動物警覺並逃跑了,我們還怎麼打獵啊!”
老林子中的松鴉和烏鴉等鳥兒,一般敢在大白天,成群結隊地驅逐夜貓子貓頭鷹,卻不敢驅逐兇猛的鷹隼,畢竟它們的速度很快,捕殺起鳥兒來,也毫不留情。
獵鷹出現在林子上空,周邊的鳥兒立即遁形和噤聲,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上到高處的落葉松林後,光線很暗,到處是參天古樹,林中分佈著很多苔蘚類植物,地上堆積了厚厚一層松針,非常溼滑,人走在上面,如同踩在柔軟的棉絮上,稍不留神就會摔跤。
由於人跡罕至,林中懸掛著藤蔓和蛛網,女真人拿著腰刀在前面開路,蛛網弄得滿頭和滿臉都是,看起來非常狼狽,好在他們每年都來,對這裡的環境早已習以為常,就像沒事一樣。
接下來,是一片偃松林,偃松的形狀很怪異,全是匍伏虯麴生長。
在偃松林中,有很多灰狗子,這些小動物見到人後,趕緊躲進了洞裡。灰狗子的巢,大多是啄木鳥的棄洞,也有將巢建在兩根樹枝之間的。
五隻契丹犬,發現樹上的灰狗子後,便停在樹下,也不亂吠,只是看著樹上的灰狗子,朝忽魯猛搖尾巴。
這個季節,大多數灰狗子,都在收集松籽,有的還將蘑菇晾在樹幹上,準備用於越冬。
有一隻氣性大的灰狗子,可能收集的松籽還不多,見一行人馬打擾到它那手忙腳亂的收集行動,開始生氣了,索性搬起眼前的松塔,從樹上丟了下來,砸在了阿里不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