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卸防 “夫人那不叫調情,這才是!”……
“誰要踢——”沈娥神思未聚,聲音便先揚了出去,卻又在半途堪堪停住,像是揚風的細柳被迎面吹來的風生生折斷。
火光在遠處隱隱約約的擺,身側有蘆葦搖著,能感受到細密的風從面上拂過。
夢中的怔愣與茫然於這一刻怦然散去,歸於現實,落於紅塵。
待風聲火光變得緩慢清晰,沈娥終於回神,將所有目光齊聚在身側隨意坐著的男子身上。
“你……怎麼在這兒?”大夢散去,沈娥此時再見到謝時潯這張俊美沉穩,早已失了稚氣的臉。一時間心中情緒激蕩開來,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謝時潯側身對上她的眼神一怔,隨即是更深的笑意蕩開,手上的動作沒停。看的人心尖一跳,後背浸出冷汗:“夫人這般看著我……倒是讓為夫猜不透了。”
若是以往,沈娥定要嫌他陰陽怪氣罵上一番。可此時抬眼見到他那張臉,腦中閃過的都是一張稚氣未脫,跟在她身後叫她“阿姊”的“弟弟”。實在是……說不出口。
但不等她繼續想,瞥眼就望見謝時潯的手還高高拽著她的腳踝,只要她輕輕蹬一下,就能踹到那人胸口。
去他孃的“弟弟”,現在不就是個陰陽怪氣的老登!
“放開!”沈娥猛的坐起身來,抬腳往前一蹬,用足了力氣。
謝時潯在側一直盯著她,像是早知道了她的動作,先她一步直起身退後,面上笑著誇贊道:“夫人好腳法!”
沈娥蹬了個空,睡了太久,猛然動作一大……腳踝脫臼了。
腳踝部立刻疼痛起來,幾息間她額上便覆上一層冷汗。
沈娥咬著牙,心底罵道:這謝時潯根本就是來克她的,虧她在夢裡還對他有些憐惜,此時想來根本就是——
心底罵得起勁兒,抽筋的腳踝處卻陡然落了隻手,動作嫻熟的幫她按摩起來。
沈娥抬眸,有些意料之中的看到那人正蹲在她身側,白衣沾地,火光隱隱約約照在他身後。
驀地心尖一跳,就見那人勾唇笑起來,抬眸和她對視上:“前幾日沒發現,夫人的腿……還挺粗。”
聽言,沈娥一愣,幾乎是血液頃刻間沸騰起來,一股氣直沖上天靈蓋,掀了老廟:“粗?你說我腿粗?你敢……”
沒等她一連串說完,“咔擦”一聲,謝時潯拉著她的腳踝剎那間往前後一扯,隨即又複原。脫臼腳踝的骨頭就接好了。
沈娥剩下的話沒吐出來。
她從前沒經歷過脫臼,可前世見人脫臼正骨時,表情有多麼猙獰難以忍受,她見過。
是以她剛才沒輕易嘗試,可謝時潯一套下來,她絲毫沒覺得疼,只是氣,氣那人說她……腿粗,心神竟集中的過分。
一時間,她心緒複雜。
她不知道那場夢,若時間並非停止,如今已過了多少時日。她只是覺得她似乎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勉勉強強看過了謝時潯那悲苦的童年。
如今夢醒,她承認自己受到了影響,可於上一刻之前,她並沒有明顯的察覺到……她對謝時潯的防備竟已經降到了那個地步。
從現世穿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時代,哪裡都藏著危機。她上輩子唯一學會的事便是不敢信,不能信。
她所能依靠的,永遠只有她自己。她所能相信的,也永遠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