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人躲在暗處的賈珍,憤憤不平地發著牢騷,咒罵著那些坑害於他的謀士們,對於前方雨幕中的亮光,他是敬而遠之。
讓他帶人去圍困皇帝之所?他賈珍又不是傻子,在遠遠能看到紫宸殿燈火亮光的地方,便下令讓手下隱藏身形,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賈珍不知道的是,他自以為聰明的舉動,早已悉數落入對方的耳目之內。
紫宸殿內,順治帝一襲龍袍,頭束冠冕,正襟危坐於書案前,持著丹砂之筆全神貫注地批閱著一份份奏章。
即使殿外狂風急雨,雷鳴不絕,順治帝也絲毫不受影響,仿若未聞。
對於皇上的勤勉,殿內以戴權為首的宮人悉以知曉,但此時包括戴權在內,每個人心中都有著一個相同的疑惑。
他們不明白以往從不講求裝束,常常輕衣便服閱覽奏摺的皇上,今日為何一反常態,不僅穿上了繁瑣的龍袍,更是帶上了沉重的龍冠,這與那位不拘小節,追求高效的勤懇皇上判若兩人。
心中雖都在嘀咕,但無一人敢將心中疑惑說出,就在一眾宮人唯唯垂首不敢大氣時,一道黑影無聲飄入殿中,飄到書案前。
順治帝用硃筆在奏摺上圈出一條較為中肯的提議,寫下一個準字,然後不急不徐合上奏摺,放在右手側,這才將目光移向書案前單膝跪地的黑影身上。
“情況如何了?”順治帝淡淡地問道,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精芒,揭示出他此刻的內心絕非毫無波瀾。
“回皇上,逆王忠順率人去了九華宮。”黑影恭敬回道。
“哼,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沒腦子。”
黑影又道:“回皇上,逆王還派遣了寧國府叛逆賈珍前來,前來圍困皇上。”
“只是那賈珍膽小如鼠,現下正遠遠躲在暗處,不敢近前,皇上,可要屬下將之拿下?”
順治帝臉上厲色一閃,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戴權,似笑非笑說道:
“戴權,朕記得你與那賈珍頗有些交情?”
戴權嚇得險些直接跪在地上,嚥了下口水定了神,俯身大揖,惶恐道:
“皇上,就是給老奴十個膽子,也不敢與賈珍那等逆賊有交情哇,老奴以前都是按皇上的意思,與那賈珍走得近些,除此之外,絕無半點私情啊。”
順治帝毫無表情道:“既如此,你便去將賈珍給朕帶來。”
戴權表情一僵,縱有百般不情願,也只得無奈應下。
“皇上有命,老奴豈敢不從。只是老奴人老不中用了,恐怕會誤了皇上的大事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