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很快就過去了,言若行在這三天裡儘量恢復自己的身體,每天在醫生顧朝送藥和水之後裝作把藥吃了,但等到他走之後就趕緊到衛生間去吐。
顧朝給他喝的那個藥的藥效很強,雖然很快就去吐出來,但還是在胃中有所殘留,也是會讓他的身體在一段時間內處於虛弱的狀態,但比全部的藥效都發揮出來還是要好很多。
言若行每天吃完早飯和藥之後都裝作因為藥效想睡覺,又覺得窗外的陽光刺眼,於是用窗簾把屋裡擋得嚴嚴實實,而那個窗簾他之前就觀察過,屬於那種極難透光的面料,擋上之後幾乎沒有光透進來。
言若行拉好窗簾躺在床上裝作睡覺的樣子,屋內雖然沒有如晚上一般一片漆黑,但也幾乎看不清他在做什麼。
於是他用被子蓋住身體,在被子下面練習平板支撐,因為蒙著被子,熱氣都被悶在被子裡,不一會兒就練得滿身是汗。汗水順著臉頰流到下巴,匯在一處滴落下來,但他依舊繼續堅持,他知道鍛鍊不僅幫助增加肌肉的力量,還可以透過排汗將身體裡殘存的藥物排出去。
平板支撐一做就是一個來小時,中間休息一會兒再做一組,直到身體完全沒有力氣,也差不多要吃中午飯了。
給他送飯的人見他虛弱的樣子,還以為他就是因為吃了藥,藥物作用的結果。
下午再接著練,還配合上吐納,不過他所有的鍛鍊都是極小幅度的,很怕被監視的人發現出異常。很快三天的時光就過去了。
第四天的早晨,言若行雖然還不能恢復之前的狀態,但至少恢復了七八成,加上季沐白會想辦法將這裡的人儘量調走一些,他能逃出去的機會也越來越大了。
早晨,季沐白走到他的身邊,如往常一樣,出門前抱了一下言若行,前一天晚上他就已經把交易的地點和時間告訴了他,還給了他一塊表。
交易在中午十二點開始,所以言若行必須在十一點之前逃出去,並將訊息傳給季沐白指定的人。
季沐白沒有了晶片,不能用電話聯絡,平時還有人監視他,所以根本沒有渠道將訊息傳遞出去,他能指望的也只有言若行。
十二點一到,如果警方不能及時趕到,則這次交易就會成功,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會白費。而且白費的不僅是他一個人的努力,還有多少曾經與他並肩戰鬥的臥底同志的生命。
如果這批毒品流入了內地又會造成多少人的死亡,多少家庭的破碎,所以這次一定不能失敗。
季沐白緊緊的抱了抱言若行,嘴唇幾乎貼在他耳邊用輕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三個字,“拜託了!”
言若行也回抱了他,回了兩個字,“放心!”
聽到這兩個字,季沐白竟然真的感覺到了一種釋然,雖然他與言若行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從心底裡相信他。
雖然他知道這很危險,這是他這種臥底的大忌,可他願意把自己的一切賭在這個人身上,彷彿他身上與生俱來就帶有一種氣質,讓人可以真心託付。
季沐白出門前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言若行,這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如果成功了下次他們再見,他就會是另一個身份,他真正的身份,一名警察。
可如果失敗了,這可能就是他們最後的一眼對視。
所以雖然只有一眼,只這一瞬,卻彷彿要將言若行牢牢地刻進腦子裡,就如同之前犧牲的戰友一樣,他們雖然犧牲了,但每一個人的樣子都刻在他的腦子裡,他相信只要他沒忘記他們,他們就還活著。
言若行也知道他這一眼的含意,自己其實也沒有把握能從這裡逃出去,季沐白也許會是他見到的最後一個“自己人”。他想把最好的樣子留下來,展顏一笑,如三月初綻的花蕾,美得讓人心驚。
季沐白感覺自己的心口彷彿被這笑容撞了一下,一陣鈍痛,腦中浮現出他的叮囑,“如果我失敗了,死了,也請你看在我用命幫過你的份上,給葉城他們一次洗白的機會!他們值得!”
他為了葉城真的是願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這一刻季沐白竟然羨慕起那個黑道上叱詫風雲的男人,不為別的,只為有言若行這樣的一個人為之付出一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