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遇見了她,每次用這雙充滿血腥的手去擁抱她,他都會覺得是對她的一種玷汙,為什麼…會這樣?
男子看著自己一雙因為握刀而磨出厚厚老繭的手,眉頭緊蹙,陷入了沉思。
是的,這場無止境的屠殺,就是那些人嘴裡所謂的“安撫”。
要問為什麼?呵呵…無影只是覺得好笑。
這座榮祥村遠離京都,本是個不受打擾的世外桃源,只是因為那老頭子前幾天得知,這裡的人全是汲取雪山融化的水生火煮飯,並不崇尚他的水月教,而且,還不願引用他水月教恩賜的千金難得的聖水,所以他一怒之下,便讓自己將這個得了“瘟疫”的村莊燒滅乾淨。
無影一招手,身後立刻有一個黑袍人躬下身來,聽候命令。
“讓他們快著點,記住,別留一個活口,明天,我要看到這裡開滿鮮花。”說完,無影站起身,身後立刻有人給他披上斗篷。他跨上馬,一夾馬肚便單騎朝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不知為何,今天他總覺得不安,有一種空空蕩蕩的感覺,他必須抽空馬上回去,想看看她,只要她還在那兒就好。
一陣狂奔,無影終於在丑時趕回了那座宅子。在院門外繫好馬,無影一個飛身駕輕就熟地飛躍了圍牆,熟練地繞過石子小徑上佈下的天羅地網迷陣,直奔寶兒的臥房而去,然而,他才走了沒幾步就覺得有些不對靜兒。
這裡,太過寂靜,而且那種他爛熟於心的血腥味兒讓他剛壓下去的噁心之感又一陣陣地氾濫。
心一沉,他知道不妙。
狂奔到那扇雕花門前,砰地一聲踹開房門,屋內靜悄悄的,沒有一絲人氣。
寶兒…
無影頓時覺得心緊得讓他的呼吸都不暢快了,彷彿有一隻惡魔的手緊緊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乾爹!乾孃!”無影快速地朝著五叔五嬸的房間衝去,門大開著,床上的被褥都還是凌亂的。
身子像一下子被人掏空了一般,無影無力地靠著門,身子緩緩下滑,以往時而犀利時而魅惑的眼睛此刻光彩都黯淡了。
“乾爹…乾孃…寶兒…”
“唉…晚了啊晚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啊…”一個清淡的聲音傳來,無影只覺眼角飄過一塊純白的衣袂,如果是在以前,他怕是早就衝上來和他幹一架了,可是如今,他沒有那個心情。
“是誰?”無影冷淡出口,他知道無塵聽得懂。
“你這臭小子,怎麼這麼不懂禮貌,從來就不肯叫一聲師兄,快,叫一聲試試,叫了我就告訴你。”無塵調笑著坐在旁邊的門檻上,順手遞給無影一壺酒,自己手裡也拿著一壺,率先灌了一口。
無影狠狠地瞪著他,無塵這才發現,他的眼睛已經變得猩紅,如一頭走入絕境的困獸一般,周身殺氣狂飆。
“喂喂喂…你可別拿我開刀啊,人又不是我殺的,我好心好意地在這兒等了你兩天,害得我三天假期都泡湯了。我不僅幫你把人安葬了,還給他們刻了牌位呢。”說著,無塵從身後拿出了兩個牌位,上面字跡遒勁,正是出自他手。
“乾爹乾孃,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是我害你們失去了平靜的生活,兒子不孝…”無影輕撫著靈位上的自己,內心悲傷得無法言喻。
那夫婦二人本是隱居多年的江湖俠盜,在這裡住了十多年都沒被人找到過,要不是因為自己的私心,他們又怎麼會受到牽連王松性命呢?!
“她呢?”過了好久,無影緩過神來,拿起地上的酒向著牌位撒了些然後自己再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他的脖子流進衣襟,溼了他胸前一大片。
“她自然是在她該在的地方,要不是我來得早,只怕我此時刻的就是三個牌位了~”無塵說著,故意將尾調拖長,不屑地白了無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