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果真是放不下那個女子啊…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動不了一點內力的啊。光是那晚對付那幾個刺客,就弄得毒發,而他自己則一夜未眠,幾乎耗盡內力才為他壓下毒性,想起每次毒發他面色冰冷地承受著那種嗜骨的劇痛,任額上冷汗淋漓卻硬是咬著唇獨自忍受的模樣,他就替他的王心疼。而現在的他可是再也動不得內力了啊…
為了那個女子,他,可是命都可以不要的啊…王,為何你就如此痴心?
心中無奈地低嘆一聲,青音收回內力,放開了仟堇的手臂,對著李天抱歉地笑笑,“李公公,草民還有一物落在了殿內,容徒兒去取,我們先行離開,去看看姑娘的藥煎得怎麼樣了。”說完,青音便上前去催促李天。
“這…”李天蹙眉,臉都快皺到了一起,不放心地又回頭朝殿內望了幾眼,卻不敵青音的力氣大,被他連拖帶哄地拉走了。
卻說青音一放開手,仟堇便迫不及待地返回殿中,殿中有兩名侍女安靜地守候在一邊,仟堇指間彈動兩次,便有風刃快速地飛出,擊在兩名侍女的睡穴上,兩名女子慢慢軟下,靠在了柱頭之上。
“寶兒!”仟堇人未到,透滿焦急的聲音已經傳到了女子耳邊,意識模糊的女子晃動的腦袋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是眉還是蹙著的,看來十分難受。
仟堇上前,一把撩開紗簾,頓時被女子臉頰的潮紅之色嚇得不輕。剛才隔著紗簾看不真切,此刻隔得近了,女子微露出的脖子上那深深淺淺的青紫色痕跡如烙鐵一般刺得男子的眼睛生疼。
好恨好氣啊…
他想要捧在手心裡呵護著的人,居然被楚琀那個禽獸這樣對待!看看她都成了什麼樣子了!
仟堇乾澀的眸子瞬間湧出些溼意,他這輩子只哭過一次,那就是他的父王死的時候,已經過去太多年了,他以為他已經忘記了痛的感覺,而這一次,那種傷痛到極致的感覺是如此清晰地充斥滿他的每一寸血肉。
“寶兒…你不要嚇我好不好…你快醒醒…”仟堇哽咽著,將女子滾燙的身子摟進自己的懷中,一滴清涼終於管束不住滴在了女子的臉頰上。
彷彿感覺到了男子此時加快的心跳和滴落在她臉龐溫熱的淚滴,女子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口中又呢喃了一句,“仟堇…別哭…”
男子欣喜地將女子與自己的距離拉開一段,去看寶兒的臉,只見女子已經虛弱地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但是那目光卻是渙散的,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麼都看不見。這恐怕就是高熱引起的產生幻覺吧!
“寶兒!”又低沉了聲音輕喚一聲,仟堇剛剛還欣喜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目光慢慢變得驚慌,連握住女子肩膀的手都有些無力了。
“我在這兒,我就在你的面前,寶兒,你看得到我嗎?”男子放柔了語氣,忽悲忽喜地變換著表情,恐怕,他這一輩子的表情都沒這樣豐富過吧。
“仟堇…”女子渙散的眼神終於被男子的聲音牽引著,慢慢地聚焦,最終落在了他淺藍色的眸子上。
那是獨屬於仟堇的淺藍色眸子,就算她此時頭腦昏沉地厲害,她也不會認錯的。
“嗚嗚…仟堇,我好怕…”寶兒身子一軟,便伏在仟堇胸膛上嗚咽著哭了起來,柔弱的身子跟著抽泣的節奏不住顫抖著。
仟堇感受著她身子的震動,胸口被寶兒淚滴濡溼的地方一片冰涼。好心疼啊,看著此時的她無助的樣子,他的心都快碎了啊…
“不怕,不怕,我在的,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別怕啊…”像是哄著小孩子一般,仟堇拿出了陌生的話還有陌生的語氣,生澀地勸慰著抽泣著的女子,輕柔地撫著她披散的秀髮。
他北堂仟堇何時懦弱過?但是為何此時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保護不了,就近在咫尺,卻還讓她受此般欺凌?
心狠狠揪緊了,手下依然溫柔,眼睛卻露出了很久未見的狠戾之色,在這樣的黑夜裡發出吞噬天地般的狂妄之氣,眸子亮得驚人。
楚琀,寡人定要你生不如死!
……
婚期越來越近,皇宮眾人除了寶兒居住的偏殿依然安靜如常外,宮裡的其他地方早就熱火朝天,宮人們幾乎忙得腳不沾地了。
天下人盡皆知,當今皇上力排眾議,以異常強硬的態度,決定封寶兒為後,而婚期,就在幾日之後。百姓們除了茶餘飯後感嘆寶兒命好之外,也為他們的皇帝感到高興,畢竟,空了幾年的後位,如今就快有主了。
京都定陽似乎是受這喜氣影響最重的地方,除了街頭依舊如常的繁華和喧鬧,百姓們更是張燈結綵,慶祝他們的帝王好事將近,更有甚者,家有待嫁娶兒女,都速速地下了聘,準備一沾這封后大典的喜慶之氣。
相對於宮內宮外的熱鬧,偏殿內卻是青煙嫋嫋,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