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著紅衣的男子坐在最上方的石椅之上,一頭如瀑的青絲慵懶地灑在肩頭,不加絲毫裝飾。他用左手支撐著下顎,半面銀色面具貼合在他臉上,露出他精緻的下頜線。
他薄唇緊抿,另一隻手搭在石椅的扶手上,指節一下又一下,有節奏地敲擊著。
嗒,嗒,嗒……
寂靜又昏暗的環境重重,只閃爍著幾縷慘白的火光,越是安靜,就越是讓地上的人們忐忑不安。
“蒼翼。”終於,上首的男人緩緩開口:“你將我騙來這裡,就是為了說這個?”
聞言,正跪在男人腳下的黑衣人渾身一顫,他裸露的肌膚上佈滿了傷痕,一張口,聲音無比嘶啞:“宗主,畢竟事端是因你而起,小衣她……”
“住嘴!”君陌炎驟然拔高了聲調:“我玄銘宗的宗規,你們都忘乾淨了麼?”
他渾身上下散發的冷冽將周圍的空氣瞬間凍結,說出的話語彷彿帶著寒冰。蒼翼趕緊低下頭去,額角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他設法將君陌炎騙過來,便已經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論後果如何,他都願意承擔。
蒼翼閉了閉眼,再次抬頭,眸中寫滿了堅定:“從宗主將蒼翼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時候,蒼翼就想著一定要效忠宗主,哪怕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怎麼可能會忘記宗規!這件事縱使小衣有錯,可她也是因為一心想著宗主!況且她跟在宗主身邊這麼多年,宗主真的忍心見死不救嗎?”
他這番話一出,君陌炎周邊的氣壓又驟降了幾個幅度,在場所有人都將頭埋的更低,生怕被他的怒氣所波及。
“一心想著本宗?”君陌炎輕笑一聲,從石椅上徐徐站起:“她將玄銘宗地址洩露,害分宗損失慘重,也算一心想著本宗?難道是本宗讓她做這些事的?就算本宗將她救回來又如何,宗規八十八條刑罰,你覺得她受得住幾個?”
洩露地址,害死同門,竊取機密,無論哪一條,在玄銘宗都是重罪!
樓衣衣一個嬌弱女子,哪裡受得住這些?
蒼翼咬著牙,樓衣衣被敵對宗門的弟子擄獲,生死未卜,至今已經十五天沒有一點訊息了,他真的難以想象她會經歷些什麼:“宗規縱然可怕,可也比小衣一個人呆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遭受折磨好!宗主,這是蒼翼第一次求你,求求你救救小衣吧!”
蒼翼是舊遮城分宗的分宗主,他要求君陌炎,其他人自然也要跟著,可他們不敢公然和君陌炎叫板,只是默默地跪在地上,以沉默表達自己的情緒。
整個分宗誰不知道,樓衣衣乃是蒼翼撿回來的妹妹,和她一起相依為命,對她萬般寵愛。加上樓衣衣模樣可人,性格討喜,分宗裡沒有對她不喜歡的。
“呵……求?”君陌炎森森一笑,低頭俯視著眼前這個人,幽深的眸子宛若刀劍,散發著幽幽的寒光:“蒼翼,你要知道,你這條命都是我的,本宗幫與不幫,全看本宗的心情。至於求,你沒有資格。”
他吐出的字宛若利刃,一刀一刀紮在蒼翼的心上,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求下去。
君陌炎真的是唯一的希望了!
“宗主,我求求你救救小衣!只要你將小衣救回來,蒼翼願意承受一切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