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年那樣離家,就知道府中必有人拿他二人院裡的人作伐。
那伺墨說著便拉過一直默不作聲站他身後的年輕男子,道:“這是小兒。叫有福。”
那叫有福的年青小廝忙上前一步,跪在喬父和藍氏面前,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有福見過夫人、少爺,三位小小姐。”
“起來吧。這鄉下不興這麼多禮。跟你爹走了這一路辛苦你了。”
“夫人折煞小子了。自夫人和少爺離家後,父親日日夜夜自責內疚,寢食難安。也私下找了夫人和少爺好些年,一直都杳無音信。父親說若這輩子尋不到少爺和夫人,只怕死都不能瞑目。”
那伺墨聽了忙側了側身,拉了袖子在眼角上拭了又拭。
藍氏往伺墨那邊看了一眼,又看了有福一眼,笑道:“你倒是口齒伶俐的,比你父親強。”
對還在抹眼淚的伺墨道:“府中都是如何叫你的?這伺墨雖是好聽,如今叫起來卻不合適了。”
喬明瑾聽了也抿著嘴笑了笑。
這年輕時叫伺墨沒什麼不妥當,但如今都這般年紀了,又升任了管事,再叫伺墨就有些怪異了。
那伺墨聽了便說道:“伺墨永遠是夫人和少爺的伺墨。少爺買下小的時候,就取了這個名字,小的一輩子都叫伺墨。”
那叫有福的看了他爹一眼,又見藍氏正朝他笑眯眯地望來。便說道:“父親在臨來前被提為外府的二管事,他們都稱爹為丁二管事。”
藍氏便笑道:“那便叫丁管事吧。”
那丁二管事忙道:“不敢不敢,我就只是少爺的小廝而已。小的在家也是排行為二,夫人和少爺要是不嫌棄,便叫小的丁二吧。”
藍氏點頭。又道:“你把方才的話說完吧。你說你娶了香秀?”
丁二點頭道:“回夫人,是的。小的當年自夫人和少爺離府後,就被打發到鄰縣的莊子上去了,後來香秀也被打發到那個莊子。過了幾年,小的就娶了她一起過日子。我一家四口前些年一直住在莊子裡。直到府裡要招小廝,小的這個兒子被管事的挑中了,招回了府裡。後來老爺去後,族裡的幾位叔老爺一致決定要尋回夫人和少爺,便透過小兒找到了小的。今年剛過了年,府裡就打發我二人出發來尋少爺和夫人了。”
“你說……府裡的老爺……去了?”喬父面上複雜交錯,傾身過去問道。
丁二看了藍氏一眼,便回道:“去年夏天老爺便走了。”
見藍氏面上複雜難辯,少爺臉上也是一臉的哀色,便又說道:“老爺在夫人和少爺走後,一直有派人去尋你們,尋了好些年……老爺去世的時候,還交待幾位少爺一定要把大少爺和夫人尋回來……後來老爺去後,府裡鬧哄哄的不成個樣子,族裡幾位族老商議了一番。便找來當年服伺過少爺和夫人的人,讓分幾路去尋。小的也是頗費了一番周折,從年後一直尋到現在,大半年都過去了,還一點信索沒有。這還是在青川城裡見著兩位小少爺,才跟著尋到夫人和少爺的。”
藍氏和喬父相視了一眼,不想二人窩在這鄉間不出門,倒也能讓人尋到。
藍氏便問道:“你見著明珏和明珩了?是透過他們找到我們的?”
丁二便點頭回道:“正是呢。半月前我父子二人正在青川城的一處茶肆歇腳,隔壁就坐了一桌客人,聽他們自稱姓喬。我二人便留意了一番。又見著兩位小少爺的臉。這才使心打聽。明珏少爺長得跟老爺真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倒是明珩少爺長得有幾分像少爺。我二人尾隨兩位小少爺打聽到他們就讀的書院,又打聽到他們住在松山集下的雲家村,後來我二人又去衙門檢視了戶籍。這才找到少爺和夫人。”
喬父聽完。長嘆了一聲。
這丁二從小就是個伶俐的。他又深知自己的習慣,逮著一些蛛絲馬跡,便尋到這青川城來了。
藍氏也在心裡長長嘆息。
過了這二十幾年的清靜日子。窩在這小小的山村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倒也能讓府裡的人尋到自個母子。
自半月前認出明珩明珏,到現在,想必信已傳回府裡了,自家的平靜日子是再不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