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正與柳常離開益州陰司的時候,孔明親率各司主官主判,遠送至三途河心,臨別之時,兩情依依。
陰司生鬼叫冤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可是這次居然有幾百名生鬼齊叫冤屈,所指都是被蜀山一脈用各種手段掠奪良田,這卻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孔明運籌安排,自然是瞞不過包正,借力打力都是這位武侯慣用的手法了,包正旁聽孔明審案時只對他說了一句話,‘陰間若有千鬼齊鳴,趙官家該當如何?’
孔明微微一愣:“陰間鬼事本不涉及陽間,此所以數年內亮明知生鬼有冤,不敢上達陽世天聽也。若是千鬼齊鳴,有當地城隍、陽間高官做保,可告御狀!
不過此舉有背陰陽大防,若告而不成,兩界主官皆受斬魂之刑!若告得贏,也要被欽天監動用‘打神鞭’,無論陰間城隍、陽界高官,打落半成修為!”
包正笑道:“陰陽大防,不可隨意打破,此舉雖然看似不公,實有深意。我於人間為包文直,開封府三品同知,今欲與府君共當打神鞭,府君可願否?”
孔明面色肅然:“願與人曹大人同擔重責!”
“如此,府君兩日後攜這些告冤生鬼入京,本座自會安排柳城隍秘密接送,待到那大朝會之日,我要百鬼上金鑾!”
包正微微一笑:“至於那欽天監的‘打神鞭’嘛,要打本座和府君,怕是有些艱難......”
孔明大喜,別說他是一代傳奇良相,險些改變了夏洲歷史格局的大人物,就算只有普通人的智慧見識,此刻也猜到人曹大人早有安排。能與人曹大人並肩行事,這是何等的光榮與機緣?
陰司渡船離開益州陰司,向汴京方向返回,柳常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道:“人曹大人並未於陽間展露身份,趙官家未必維護,只怕萬一行事不全,大人以當代人曹之身,難道要受那打神鞭一鞭之苦?”
包正笑道:“百鬼鳴冤,農耕更是國之基石,蜀山一脈倒行逆施,趙官家怎會不辨是非?”
“可大人此舉卻是聯手益州城隍破了陰陽大防,其功尚不足令官家特赦,否則陰陽兩界,若是彼此互亂司法,豈非是要兩界大亂?”
柳常還是有些擔心地道:“聽大人與那孔明言及,蜀山一脈雖奪良田,實是利用妖族,鑽了律法的空子。
至少表面上看去,是一些不服管束的妖族佔了人族田地,峨眉青城收服妖族,為人族取回土地,按律當享有一年的免稅權,並可佔用土地一年,只需對失去土地的人族稍做安撫而已。
雖說這多半是蜀山一脈的用心安排,卻令朝廷司法無法制裁,縱有百鬼千鬼叫冤,怕是也難扳倒峨眉青城這兩個龐然大物啊。
畢竟兩派都有真仙老祖坐鎮,不到萬不得已,官家怕是不會與蜀山一脈撕破面皮。”
“兩界之亂,怕是早晚都要到來吧......”
包正忽然想起了曾在那陰山背後遭遇的蓋世鬼仙照日夫人,搖頭道:“柳府君不必擔心,本座如此行事,怎會沒有提前安排。
官家若是對蜀山一脈沒有芥蒂,也就不會借玉兔洞天一案將齊金蟬等峨眉弟子押來京城了。
趙官家只是在等......”
柳常一愣:“等什麼?”
“等人推他一把,等人告訴他和滿朝文武,蜀山一脈不絕,大艮這條萬里堤壩,必將潰於西南蟻穴!
府君,汴京到了,你猜本座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