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說這話的時候,心中真是說不出的鬱悶,只覺自己這個親弟弟又是可憐、又是可恨。
當初他和弟弟為了各自的道,最終翻臉成仇,上演了一幕皇家自戕、禍起蕭牆的慘劇,
世人都以為這是他們兄弟兩個為爭皇權所致,不由得要感嘆自古薄情帝王家,卻哪裡知道這是兩人‘道不同’所致。
雖是成仇,說起來兩位大艮皇帝在‘求道’途上卻是同路人,最為了解對方的知音。
兩位大艮武聖皇帝的心思,果然是被包正猜了個七八成。
他兩人正如那位如今已是益州城隍的諸葛孔明,修為到了一定程度,就要凝聚大氣運,成就自己的道。
諸葛孔明還只是為了超脫一品,成當世真仙,而趙匡胤和趙光義這兩位大艮皇帝,卻是為了萬尺杆頭更進一步,成就超品之上的未知境界。
真仙、羅漢、妖聖、真魔、妖聖、文聖之上,是否還有境界?
人族超品的壽命最長不過兩三千年,妖族大聖就算有古妖血脈,也難以突破三萬年,這個世界可沒有傳說中的唐僧肉,是否到了超品便再無進途?
若是有超品之上,可能永生否?
可是要在超品境界尋求突破,那是何等之難!
就算是這些站立在修士界頂端的大人物、一派祖師,也難以尋找到合適的道路,凝聚大氣運就成了唯一可以嘗試的方法。
說到立千世名,成大氣運,誰又能比得上他們這種執掌一國的皇者?
趙匡胤杯酒釋兵權,集權力於一身,而後推行文治,凝聚天下文采華章,這便是他的文治之道。
可是當哥哥的走了文治,卻讓趙光義這個做弟弟的如何求進?
於是才上演了燭光斧影那一幕,趙光義親手鎮壓兄長,篡位奪權,而後北伐魔國,要做人道王朝中的第一位壓服妖魔、威鎮七洲的大帝。
兩兄弟一個是‘文治’,一個是‘武功’,都是要借帝王之尊,凝聚大氣運,試圖衝擊超品。
趙光義聽了兄長所言,深深看了包正幾眼,沉默良久,嘆道:“原來是包道友,不知包道友之道,走得究竟是哪一條?”
這可是兩兄弟的大秘密,如今被包正一言猜中,除了是遇上‘道友’,否則別無解釋,趙光義面色漸漸緩和。
說到底這個世界最終還是要看拳頭的,只要拳頭夠硬,縱然是趙光義這等桀驁的人也會放下面子稱一聲道友。
“兩位道友一個是走‘文治’一個是走的‘武功’,結果為了彼此心中之道,竟不惜同室操戈,如今幽閉塔中,想必是要求同存異,走出一條新路罷?”
包正淡淡一笑,看了眼明顯有些不安的趙光義道:“兩位道友放心,包某的道與兩位並無衝突,反倒會有補益之效。
因為我要走的,是‘法治’之道。
欲行法治、先需法制,有雷霆之怒,方有慈母之柔;當年大震得法,大震乃強,大唐得法,盛名傳於七洲,可惜他們的法還是不夠完善,成不了大道。
我想來,無論是‘文治’還是‘武功’,都離不開法治的完善吧?
我有心成其圓滿,這才隱身大艮朝堂,做了這一任開封府同知,倒是讓太宗皇帝誤會不淺......”
趙光義盯著他看了良久,方才暗暗送了口氣:“你是說大艮若得法,則可強於七洲,到時我和兄長無論行文治還是武功,都有望得窺那超品之上的境界?”
“真的是很想看到,超品之上的境界又是什麼啊......”
包正看了看他,忽然很想惡搞他一句,‘怕就怕這打破虛空、見神不壞之上再無境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