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媚蕪若真要做一件事,那必定是不成功便成仁那種的。我沒有任何勸阻她的心思,只轉身從懷裡掏出一個白玉瓷瓶隨手扔給了她。
“這是什麼東西?”
楚媚蕪順手便將瓶子給開啟了,下一刻就要湊近去聞一聞。我及時伸手攔住了她。
“別亂動,這是我新制成的幻毒,經過多次改良才得來的,如今這毒效比起之前還要再霸道些。花了我好長時間的功夫才製成這樣的兩小瓶,解藥也沒留多少。你千萬仔細著點,要不小心中了毒,我可沒有多餘的解藥來救你。”
“想不到你還這樣小氣。”
楚媚蕪玩笑般地抱怨著,隨後小心翼翼將裝著毒藥的瓷瓶塞進了懷裡。
“這是解藥,你小心保管。”
我順手又遞給她解藥,楚媚蕪笑了笑接了過去。
“改良後的毒性雖然厲害,但是必須要見血才能見效。你行動時切記這一點,別貿貿然就動手。凡事做好計劃再行動,聽見沒有。”
眼見著楚媚蕪就要離開,我扯了扯她的袖子再次叮囑道。
“你放心就是了。果真是當了孃的人,講個話都這樣絮絮叨叨。”
楚媚蕪語氣輕鬆,還不忘調侃我。
“現在雖然是多事之秋,但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把孩子生下來,等著墨子徵回來找你,畢竟你安全他才能放心。楚暮離那邊有什麼動靜,我會想辦法通知他的,你且放心。”
我感激地看著楚媚蕪,可卻不知說什麼話好。
“別矯情了,我走了,好好的。”
留下這樣一句話後,楚媚蕪便匆匆離開了。她清瘦單薄的身影在風中逐漸消失,彷彿寫滿了固執和不屈。
回到倚梅園後,我便被竇婆婆看顧著安心養胎,不僅出門少了,就連偶爾多看兩頁書,婆婆也只生怕會累著我。我在心裡不禁覺得好笑,哪裡就這樣矜貴了,但竇婆婆卻依舊心細如髮,愣是半點都不肯馬虎。
竇婆婆時常會和我講起墨子徵小時候的事,什麼上樹掏鳥,火燒柴房,諸如此類的事,而且專揀調皮搗蛋的那些講,常常逗我笑得樂不可支。每當這時候,我就會和婆婆說,等到墨子徵回來定要好好取笑他一番。
面上雖是這樣講,可心裡並不是不擔心的。常常做夢的時候,夢到墨子徵回來接我,可醒過來,卻只有寂寞的夜。馬上就是又一年的除夕,小卿兒也開始咿咿呀呀地學話了,可是墨子徵依舊沒有回來。我很想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身子漸漸重了,但除了小腹外,身形比起之前倒還消瘦了不少。竇婆婆認為定是自己沒照料好我,於是每天變著法的給我做各種吃食菜餚,可我卻只是捧個場面,吃過幾筷子就再也吃不下了。
除夕前的幾天,墨子徵專門派人來送了信,說是自己定是趕不回來了,讓我好好照顧自己。接到信的時候,我是極其失落的,但是知道他一切都好,我又不由地安心了一些。
除夕夜那天,因為覺得睏乏,守歲過後我早早地便上床休息去了。誰知,睡到半夢半醒間,卻感到有人用手在輕撫著我的臉。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才發現墨子徵就坐在我的床頭。原本俊秀的臉上寫滿了憔悴,唇邊還冒出了微微的青茬,眼睛裡都透著疲憊。一瞬間,我只覺得這是在夢裡。
我起身抱著墨子徵,然後靠在他肩膀處,喃喃地說道:“是夢也好,要是一直做夢就好了。”
墨子徵愣了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不是做夢的話,那樣會不會更好些?”
“嗯,那樣的話,簡直就是不勝歡喜。”
我肯定地應答著。
“但是現在這樣在夢裡也很好,只要有你在,不管是不是夢,都好。”
我接下來這句話說完後,墨子徵朗聲笑了起來,還不由地用手輕捏了捏我的臉。
他手指的溫熱不斷在我臉頰處蔓延,這一切告訴我全部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