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卻不值得。我懷疑他,不信任他,甚至中途還愛上了楚暮離。我不值得他這樣待我。尤其是如今的我依舊囿於愛恨,不能自拔,即便我回到他身邊,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將自己的不幸和壓抑帶給他。
所以,我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回宮去找他。我想,我需要好好想一想,關於將來,還有自己。
此去良艮,路途遙遠,在經歷了多日的風餐露宿之後,我終於回到了良艮山。
昔日的輝煌繁華已不復當初,山路上到處是飄落的枯枝落葉,整個偌大的良艮山只剩下莫名的荒涼。
山上再無一人,屋舍因為長久沒人居住,大多都已經落灰濛塵,有的角落還接起了蛛網。無論何處,都破敗得不成個樣子。
走進皓月殿,廊柱上沾染的斑斑血跡早都變色,全部褪落成了赭紅色。
曾幾何時,我以為自己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這裡,可當我站在大殿之上的時候,整個人卻只感到了孤獨和寂寥。
沒有師父,沒有師兄,天頌哥,悠悠,雨寧,還有那麼多的同門師兄弟,什麼都沒有了。
我挨著每個屋舍都轉過了一遍,物是人非,莫過於此。
他們都不在了,只有我一個人。甚至只要我一閉眼,想到的就都是師父和師兄讓我逃走時的樣子。
他們愛我,所以他們拼命想讓我活著,可是一個人這樣孤獨地活著卻讓我覺得莫名的痛苦。
很多時候,留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我獨自一個人在默湖邊待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偌大的天地,人再渺小不過。
就在一瞬間,我突然明瞭了自己該去往何處。離開良艮時,我帶走了一些東西。
離門的《機關通義》,留若的《獨門暗器》,靈越的《冶金術》,還有那本被離風徹保留的原版《昭月兵論》。
這些東西都是歷代門主守護的,一直被貯藏在忠孝閣的密室之內。看來當初楚暮離搜查的時候,也沒能找到這些東西,反倒把其他的屋子擺設給翻了個底朝天。
在看到《昭月兵論》的時候,我心下有些驚訝,但隨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當初替楚暮離拼命比試,想要拿到這本兵論,但此刻才明白當初那個所謂的獎品根本只是個幌子。
畢竟離風徹就是離風徹,怎麼可能輕易讓別人沾了自己的光。這樣想來,流落在楚暮離手裡那本只怕是被離風徹偽造的。
這樣想想,我心裡多了幾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