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就入了北地,到了出雲的地界,然後兩個宮女又出事了,染了風寒卻總不見好。出雲寒風陣陣,已經快至臘月份,氣候更是冷得難耐。偏那倆宮女連日發熱,實在病得厲害,雖是陪我出嫁的,可也不能這樣白白丟了人家的性命,不得已之下,我便再次將人給送回了南地。
輾轉到達出雲都城溧陽時,我身邊隨侍的人就只剩下一個年近五十的嬤嬤和兩個比我還小上兩歲的小宮女了。嬤
嬤姓徐,名字不大清楚,她也似乎並不想被別人問起,只讓人稱呼她為徐嬤嬤。至於另外兩個小宮女,一個叫夏竹,一個叫秋葉。
進了出雲宮廷,便有禮部派來的女官來招引著前往住所。
那是一座很雅緻的宮殿,想是為了慶賀出雲與天離秦晉之喜,宮殿內外還用紅綾喜簾裝飾了一番。
剛一進門,就有內官領了幾個小宮女和嬤嬤跟在身後行禮迎接。但是那些宮人的眼神卻在偷偷打量著我們這些遠客,看到我身後只帶著這樣一個老嬤嬤和兩個不成樣的小宮女時,還沒忍住偷偷地笑了笑。
我知道,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個落魄王朝的落難公主,身邊人手不多,就連隨身攜帶的金銀細軟也很是有限,甚至真要同那些方才遠遠看到的出雲宮妃相比,作為一個異國的公主來講,這確實是有些寒酸。
雖然我心裡是沒什麼介意的,但總歸面子是要做足的。我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嬤嬤對那些宮人一一打賞,事後又說了些場面話後,便遣散了周遭人等。
到了晚上,我原本心裡還躊躇該怎樣應付那出雲皇帝,但就在我惆悵不已之時,居然只來了一群宮人。那個領頭的內侍先是行了禮,接著又宣讀聖旨,轉達了皇帝封我為卿嬪這件事。不僅如此,還吩咐身後的侍從獻上了各種各樣的賞賜,說是這是出雲皇帝親賞的,替那皇帝傳話說,讓我只用將這裡當成自己家就好。
我心下暗喜,可面色卻沉靜如水,不敢表露出什麼,只頗有禮節地謝了恩,眼看著那群人離去。
身邊的徐嬤嬤替我擔心,說是看那出雲皇帝對我沒心,怕我日後受窘。可我心裡卻只覺得痛快,他要真能來不打擾我,讓我在這宮裡清淨度日,這倒是一件我巴不得的好事。
看著我那滿不在意的神色,徐嬤嬤和夏竹、秋葉不由地嘆了口氣。
連著過去了好幾日,也沒見到皇帝半個影子,於是宮裡的其他人開始紛紛議論了。
比如說,我這公主什麼落毛鳳凰不如雞了,到了這裡也只是被冷落的命了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但我在這兒也待了不是一日兩日了,關於出雲皇帝后宮的傳聞也是聽了一些的。
出雲皇帝這幾年來根本就是不近女色,好多因為傾心陛下被進獻入宮的大臣之女,還不是等了幾年之後最終死了心,乖乖聽從皇帝安排出宮另嫁了別人。雖然顧念在那些女子母家的份上,那皇帝待她們不錯,偶爾還會去看看她們,但聽宮裡人都說也不過就如同兄妹相處一般。
這樣一看,大家反正都一樣,有什麼可不平的。
至於來到出雲這樣久,他都沒來看我,當然我也沒把這事當事,但細想之下,總覺得他可能不太想見我們天離人。
畢竟是死對頭,就算如今和了親又怎樣,還不是一樣是對頭。總不能指望就憑這樁有名無實的婚事,還有那十幾座小小的城池就能滿足出雲的野心吧,要真是這樣那也不會有之前長達幾十年的連連征戰了。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將從天離帶過來的巫醫丹藥藉著茶水吞下去。
還沒來之前,我就聽我那天離的皇帝哥哥說,我生來便患有寒疾,而且每月必要發作那麼一次。所以在臨行前,他專門派宮中的巫醫幫我研製了丹藥,說是可以壓抑我體內的寒疾,以免受我因疾受苦。
但如今到了出雲,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所帶的丹藥也慢慢地開始不夠了。可去太醫院請了四五次,也沒人前來。於是,心下便明瞭,那些人是不會輕易理會我們這樣身在異鄉,且為皇帝陛下所冷落的宮妃了。
於是,請不到人,我只好派秋葉去醫藥局取些藥材回來,想著自己摸索著重新配藥製作。因為在天離宮中時,我便發覺自己對於醫藥像是極有天賦一般,簡直就是天生奇才,不僅看到第一眼就能準確說出所有藥材的名字,就連《本草論》我甚至都可以背得絲毫不錯。
但我問身邊人,他們卻總是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後來還是天離皇帝告訴我說,我在冷宮時鑽研過醫術。
但眼下,無人相助,也只能自己幫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