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爺,您們行行好,我們這邊的孩子染了風寒,正在發熱,求您幫忙請個大夫看看行嗎?有朝一日,我們出去後一定會報答你們的。”獄卒們早已經不耐煩,有一兩個甚至已經開始破口咒罵。我權當沒聽見,繼續不死心地求著。可獄卒們罵罵咧咧地大多都已經走開了。
“我要見楚暮離,我要見楚暮離。”我在他們身後哭喊著。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陣輕蔑的鬨笑聲從前方傳來。
悠悠正被雨寧抱在懷裡,小臉卻越來越紅,連聲音也微弱了下去。雨寧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眼睛失去了全部的神采。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一點一點地侵蝕著落難者的生命和絕望者的生機。突然,雨寧把悠悠放在我懷裡,起身朝牢門邊走了過去。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女兒,求求你們了,只要能幫我女兒治病,我替你們做什麼都願意。”她哭喊著,不停地對著不遠處正在胡吃海塞的獄卒們磕頭,沒有一點自尊地乞求著,額上已經流出了血,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
我掙扎著也跪了過去,只希望眼前走來的獄卒裡能有那麼一個好心人,可以拯救這個女人目前的全部希望。
一個獄卒上前正要拿鞭子抽我們,卻被身旁的另一個獄卒攔住了。他們兩個耳語著,像是在商量什麼。
片刻後,那個出主意的獄卒蹲下身對著雨寧說:“真的什麼都願意?既然你這麼想救你女兒,不如讓我們兄弟幾個享受享受如何?”
他的眼裡帶著一絲淫笑,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就像是在看砧板上的魚肉。除了慾望,不帶任何仁慈的感情。
跪在我身旁的雨寧,身子微顫了一下,卻還是點著頭答應了。
我拉著她不讓她去,“你真的以為你那樣,他們就會救悠悠嗎?雨寧,不要,”我哭著抱住她,死活不讓她去。她卻還是脫開了我的手,朝另一個牢房走了出去。那些獄卒急不可待地推擁著她,我剛想跟著衝出牢門,就被兩個剩下看守的獄卒給按在了地上。
他們開始二人合力撕扯我的衣服,楚暮離,你知道嗎?我真的害怕了。
隔壁牢房裡已經傳來了男人的淫笑聲和女人的哭喊聲,我流著淚,只覺苦澀到了心底。
就在壓著我的男人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得手之時,我取下了插在頭髮裡的木簪,從背後刺入了男子的身體。另一個獄卒看著同伴死在眼前,已是大驚,呼喊著:“殺人了……”,連牢門都沒顧上鎖就跑走了。
從那個死去獄卒的身上,我取下了佩刀。等到我走出牢房,就看到那一個個寬衣解帶的畜生都舉著刀迎向我。而傳來的女人的哭聲已經越來越小,幾乎快要聽不見。我發了狠,對著那些人一番亂砍。我看著他們一個個地倒在我的面前,血濺到我的臉上,眼睛裡,慢慢地,周圍的一切全變成了紅色。
我腳步虛浮地踏進那間牢房。躺在地上的雨寧原本的衣衫基本全都被扯掉,身上佈滿了傷痕,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大顆大顆的淚從眼角滑下來,卻沒有任何的嗚咽聲。我哭著抱起她,拼命把地上的衣服往她身上蓋,可她卻不再有任何反應,像個活死人一樣。
我懷裡抱著悠悠,坐在雨寧身旁,哭得不能自已。可到了凌晨換班的時候,懷裡的女孩身子卻一點一點地冷了。我想哭,可是到後來,連眼淚都沒有了。我只能拼命咬著自己的手臂,咬破皮,流出血,牙印深入到肉裡很深,我都沒有哭。
清晨來換班的獄卒看到牢房全部是血的場面,驚喊著前去報告。
過了不久,沈杳杳出現了,她依舊顯得高貴端莊,與這個陰暗汙穢的牢獄看起來一點都不相襯。“來人,給我把她綁起來。”
身上的傷口很多都開始惡化,在這個時候,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看著地上的屍體,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我像是個嗜血的屠夫,我自己心裡也覺得,但卻沒有一點後悔。在良艮慘遭滅門的兩天時間裡,我殺了很多人,這是我第一次殺了這麼多人。
“之前聽暮離說過,良艮的平淵門個個是一等一的武功,從來也沒見識過。不過這兩天的子衿小姐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但是,如果任由你這樣的話,對暮離將來只怕是隱患。子衿小姐,你說呢?”
旁邊的獄卒已經把刀子放在了我的手肘上,只需輕輕一刀,我的手筋就會被完全切斷。
我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狠狠地盯著對面那個外表明媚鮮妍的女人。
“你們這些刁奴想幹什麼?子衿小姐就算入獄也還是郡馬爺的師姐,那輪得到你們在此造次。”沈杳杳假意訓斥道,面上卻不由浮現出一絲陰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