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在座所有人也紛紛慌了神色。
聽到大殿似有動靜,良艮的親衛隊立時便衝了進來。結果一進來,看到的卻是在座賓客倒下去一半的情景。
我眼神盯著師兄那邊,只見他雖吐了血,身形也有些顫慄搖晃,卻沒有倒下,一看就是在勉強硬撐。
隔著一段不算太近的距離,他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嘴裡好像還在呢喃些什麼。我顧不上其他人訝異的反應,直接離席跑了過去。
“有人在菜裡下了毒。”師兄虛弱地靠在我身上,眼神直盯著面前擺放著的菜食。
我拿出銀針來試,卻發現沒有什麼反應。本是想聞聞看的,但菜餚本身的香氣卻蓋住了其他任何的氣味。情急之下,我只好用筷子夾了根青菜,直接放進了嘴裡。師兄著急想攔,卻被我眼神給拒絕了。
其實如果真是中毒的話,那麼在座所有人只有平淵門的弟子是危險最小的。平淵門一向以醫毒雙絕聞名於世,門下弟子雖各有所長,修習課業不同,專攻程度也不一,但簡單的醫術和毒術卻是必須掌握的。
所以從入門之初,所有弟子便經常嘗百草,知醫理。自己中毒,然後自己再解毒,如此一來二去,體內毒素和藥物積累時間長了,久而久之,對於一些毒藥的抵抗力較一般人來說都是比較強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良艮全門幾乎在用完菜餚後,都吐血倒地,師兄和其他門下弟子卻還可以勉強撐上一陣的原因。
在咀嚼了好一會兒後,當菜本身的味道淡去後,我好像覺得舌尖有些微麻微澀,細品之下還有些說不出來的苦味。
師兄說的中毒應該是沒錯了,但大家究竟中的是什麼毒呢?而且為什麼同處宴會,現場來了那麼多武林門派,卻偏偏身為東道主的良艮全門中了毒?一時間,腦海中有千萬個疑問環繞著。
既然是中毒,那麼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護住這些人的心脈,免得毒素在體內遊走造成更大的危害。我拿出銀針,挨著給在座中了毒的人一一施針。隨後拜託離天頌吩咐良艮護衛隊將這些人都送回了自己住處,並派人照看著。
當中毒的人一一抬離後,大殿內良艮除外的其他門派又開始互相聒噪議論起來。我轉而去看離天頌,只見他臉上也並不好看,眉頭緊蹙,臉色也不禁有些發白。剛剛幫離風徹施針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了。畢竟是自己的親爹,換成是誰也不能輕易冷靜。
在這些人中,師兄和平淵其他的師兄弟都是屬於中毒很淺,不會危及生命的那種,所以我很難體會到離天頌現在的心情。看到這兒,我只是走過去,輕輕拍了下他肩膀算是安慰。誰知,他卻轉身神色有些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緊接著,出雲的禾風一派竟站出來了。
“慕子衿,今日的事情是不是和你們平淵門有關?”直接毫無道理地就衝我而來。
不知為什麼,總覺得此次中毒背後必有陰謀,但具體是什麼情況我確實是十分迷惑。但看這個禾風一派的意思,是想把大家中毒的帽子都扣到我們平淵門頭上了。
“不知姚世伯這話從何而來?晚輩不解,還請賜教。”我儘量保持冷靜地回答道。
“什麼意思,誰不知道良艮山上下毒就屬你們平淵最厲害。現在良艮全門都中毒頗深,只有你們平淵門的弟子和沒事人一樣,裝個虛弱樣罷了。再說,誰不知道你們平淵門一向心高氣傲,不服離宗主管教,也看不起山上的其他門派,說不定就想借此次下毒,把良艮的其他門派給一鍋端了,自己好在山上做老大呢。”說話聲音還越來越高亢激昂,生怕在座的其他人聽不到。
簡直就是在胡說八道,蓄意陷害。我心裡不禁有些氣惱,但又不好發作。
只能接著說:“姚世伯,這話你就說的過分了吧,如今偏是我們良艮全門被人下毒,可偏偏外面各派卻安然無恙。你就敢斷定不是良艮門外的人下的毒嗎?再說了,我近來可是聽說了世伯的一件趣事,說是禾風剛把落刀門給全滅了,把人家的地盤、田鋪什麼的都給搶了,如此說來,莫不是如法炮製,想借機奪了我們良艮山的權嗎?”我目光一刻不移地盯著他,只見對方被嗆的有些說不出來話,最後只露出了一個氣急敗壞的表情。
其他安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倆在這兒唇槍舌戰,但畢竟這裡是良艮的地盤,外人也不好多說些什麼,於是大家都很默契地選擇了不開口。
我眼神轉向了離天頌,希望他能出來主持下大局。畢竟他才是離門的少主,良艮宗主的親兒子,而我的話其實真起不到什麼用。
他眼神沒看我,只是當著各位叔伯的面,提出了自己的三點意見:首要的當務之急是要搞清楚大家所中之毒究竟是什麼,然後儘快尋求解決之法;另一方面,宣告良艮護衛隊裡外加強巡查,避免有人鬼祟行動,暗中使壞;最後吩咐大家近期萬事小心,有異常情況隨時報備。
遇事冷靜,處置得當,我突然在心裡想,若將來真是離天頌做了良艮的門主,好像也是一件不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