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站站在的人,正是暫時住在隔壁的時野,他指骨分明的指尖抵在門外,十分有耐心的靜候。
“來了。”
姜雪卿理了理髮梢,起身推開房門,仰起頭,看了一眼已經高她一個頭的時野,怎麼家裡的幾個弟弟妹妹都長個頭了,就她一個沒長!
被後來者身高居上,姜雪卿踩著少年的影子,撇了撇嘴角,“走,帶你去吃些好的,附近有家食肆的酒菜,跟潘嬸子的廚藝有得一拼。”
姜雪卿把少年帶去了食肆,沒進門就聞到了酒香味,“呦,是姑娘你來了,這位公子瞧著面生啊,不是咱們臨縣人吧?”
食肆掌櫃這會正好注意到姜雪卿二人,便上前招呼起二人。
他與姜雪卿閒聊幾句,而後把視線放在面生的公子身上,實在是這位公子太耀眼了。
骨相與皮相兩者兼具,眼尾的紅痣便足夠貌比潘安,周身清冷疏離的氣質,宛如局外人,眸中漠然又凌厲,只是在對上姜雪卿視線時,才漸漸褪去,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
“掌櫃的好眼力,老樣子,上幾個招牌菜,一壺清酒。”
姜雪卿領著時野坐下,便開口讓食肆掌櫃去廚房備幾個酒菜。
“好咧,二位稍等。”
食肆掌櫃一退下,姜雪卿便開口,與時野介紹這家食肆的特色菜。
“來過幾回,就屬他家招牌清酒燜老鴨,最為好吃,等回去就讓潘嬸子也研究研究這道菜,日後想吃了,也能吃上。”
“還有啊,他家的酒香味,遠遠甩了林山鎮酒肆,至少兩條街。”她豎起兩隻活躍的手指,對著少年道。
酒菜還沒上來,姜雪卿一個人在娓娓道來,少年則一臉乖巧地看著姜雪卿,耐心十足地,又認真聽她講的每一句話,時不時應了一聲。
“對了,這兩日你就在客棧好好修養,我讓桑兆均去購置一輛馬車,等大後日送你回林山鎮。”
雖說時野這傢伙天賦異稟,缺席幾日,對課業並不會有多大影響,但想到姜少恆一人在書院,他性子還是略微有些衝動,若是跟人起了爭執,有時野在旁看著,出不了多打的岔子。
驀地,少年臉上竟多了幾分委屈之意,他咬了咬唇瓣,眸光微潤,“姐姐是在趕我走嗎?是不是我哪兒不好了?”
“沒,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
姜雪卿見不得少年委屈,她竟然有了幾分緊張之色,只想好好地哄一鬨他。
“你就是在趕我走,姐姐若是希望我早些走,那我吃完這段飯走便是了,不用等到大後天。”
時野低垂眸子,掩藏了神色,低沉的嗓音,卻絲絲透露出自己,是個被即將被拋棄的人。
瞧著少年的模樣,姜雪卿彷彿又回想起,他孃親剛過世的那會兒,他便是這般,低垂眼瞼,抿緊唇瓣,像是把自己與世界割斷聯絡。
姜雪卿嘆了一聲,主動握住了少年緊攥拳頭的手,輕柔的一根接一根,掰開他的指骨,“聽話,鬆手。”
少年指尖一頓,漸漸鬆開力道。
緊攥的指尖被姜雪卿攤開,露出掌心的四道血痕,這是用了多大的勁,才能把掌心弄得傷痕累累,她抽了一口氣,“再怎麼樣,也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少年不語,始終低著頭顱。
“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