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野擰了擰眉頭,想起了好幾年前的一樁往事,抬眸看了一眼已經有了皺紋的孃親,“我拿去當鋪當了。”
冬馨手一抖,衣料子掉落在地面她沒有撿起,情緒上頭,第一次對兒子加重語氣,“那東西你怎麼能當了,明日給我去贖回來,就留下這麼一件東西了,你怎麼能,怎麼能去當了。”
說著說著冬馨開始哽咽小泣,雙掌捂住一張歷經風霜的臉,當年的支碎片段,就像是一出出皮影戲,不斷地在腦子裡,一幕幕的劃過。
“死當,再無贖回來的可能。”
“娘,整整八年了,該放下了,要是還在的話,又怎麼能忍心丟下咱們孤兒寡母,在亂世裡受盡非議。”
時野上前摟住冬馨,小小瘦弱的肩膀似在為孃親遮風擋雨。
在這世道,孤兒寡母的逃到誰也不認識的地方,苟延殘喘,吃過的苦頭只能往心裡咽。典當了最後一件物件,是斷了孃的念想,何嘗不是斷了他的念想。
時野拍了拍孃親的後背安撫,漆黑的眸子看向遠處,語氣不緊不慢,“娘,咱們該往前看了,不能總是停留在過去走不出。”
“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冬馨擦了一把眼淚,推開時野的懷抱。
說到底,冬馨還是生氣兒子沒經過她的同意,就擅自把指環拿去典當了。
那可是唯一對她有念想的東西啊。
信仰一下崩塌了。
一向脾氣溫和心善的冬馨,還是在面上,沒過多的指責時野。
“好。”
時野把典當指環的銀兩放在石桌上,腳步平穩的回到屋內,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呼吸比平常重了一分。
時野昂首看著房梁,半響,他合上眸子。
翌日一早。
姜雪卿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飯,喊來兩名要上學院的少年用來吃。
等兩名少年過來時,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三碗豆腦花,六個肉包子,三個雞蛋,一盤姜父醃製的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