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幼寧小臉煞白,雙手緊緊捏成拳頭掩在袖裡,緊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因懼怕與人對峙而衝出醫館。
她想到身後還有老道姑在,心緒漸漸平靜了一些。
“張女醫安好,不知張女醫現下能不能給我個解釋,當初在京城為什麼要害我?”
姓張的中年婦人訕笑了兩聲,緊接著又譏誚地掃了虞幼寧一眼,眼神中滿是高高在上的同情。“虞四姑娘,我與你無冤無仇,當然不願去傳那些壞你名聲的謠言。可你二嬸又是給財物又是威脅的,我也是沒辦法啊。”
“原來是她......難怪了......”虞幼寧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看起來有些悲愴。“多謝張女醫為我解惑,告辭。”
張女醫見她如此,心裡又忍不住軟了軟。“等等!你現在能往哪兒去?你二叔二嬸都死得慘不忍睹,這也是遭了報應,你......你往開裡想。”
“他們一心跟著平王謀逆,卻害死我父母兄長,害死我身邊所有親近的人,光是一死又算得了什麼報應?若老天開眼,我們一家就不該因他們而死!”
虞幼寧有些激動,說完後又覺自己當著外人太過失態,緊緊抿著嘴不再開口,與張女醫點點頭算是告辭。
“虞四姑娘,且等等。”
這回開口留人的不是張女醫,張女醫的心軟只是一瞬,再次掃來的眼神裡,又只餘下了假裝出來的同情。
一直站在藥櫃前的東家從裡面出來,取出一包碎銀子遞過去,神色有些不自在。“我與你們虞府......也算有些淵源吧,這些銀子不多,你留著路上省著花。”
虞幼寧自然不肯收,她在家裡待了十九年,可從未聽說自家與西北小城裡的醫館東家有舊。“老先生收回去吧,這銀子我不能收。”
“唉,我知道你不肯信。”中年有些無奈,只好將許多年前發生的事一一道出,好讓虞幼寧收下這銀子,讓他自己圖個心安。
虞幼寧聽著他說出的字字句句,只覺無比諷刺。
原來虞家從祖父那一代開始就已埋下了亂家禍根。原來她的親祖母,竟是繼祖母姚氏害死的。原來姚氏和二叔母子,對他們這一房從來就沒安過好心。
二房與平王勾結時也曾風光過,她與父母兄長從未去分享這份不正當的風光,然而謀逆案一出,父親與兄長卻仍是逃不過牽連。
上天真是不公......虞幼寧聽到姚氏的算計,想到二叔二嬸的陰狠,背脊一陣陣發涼。她邁開僵硬的腳步,懶得再去想眼前兩人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思與她說這些,求心安也好,真心相助也罷,她都不想再理會了。
“道姑......”
虞幼寧走出醫館時面如死灰,一抬眼就看到那個瘦削單薄的灰色身影,老道姑的神情始終淡淡的,像是天崩地裂都不會色變。
這平靜很容易影響人心,看著她對自己招手,虞幼寧莫名覺得有些心安。
“走吧,該趕路了。”
子璇把醫館裡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暗歎這丫頭還真是夠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