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鍊發洩完心中憤恨,清醒過來也知曉自己所言有所偏頗,那麼龐大的家族,哪會沒有幾個至情至性的好人。
他本以為何淼淼只是提醒他,不要一竿子打死所有人,沒想到緊接著,就聽她說起逃離議事塔的機會來。而且這機會,還真與塗山族人有關。
“不瞞大師,長樂前輩離開前,我曾提醒他去尋一個人,一個塗山族人。若他動作快,若事情不出意外,我們可能很快就能被放出去。”
百鍊聞言心跳不由自主加速,從被結界籠罩的那一瞬,他就做好了必死無疑的心理準備,所以從頭到尾,他都沒打算詢問何淼淼可有解決辦法。
沒想到,她竟然真有打算。
“不知何道友當時說了什麼?尋塗山族人......不知是哪一位?真的不會出岔子麼?”百鍊自是信得過何淼淼,可事情太過匪夷所思,他又對塗山氏沒好感,自是難以抱有希望。
“我對長樂前輩說的是‘歡喜舟,胡不空。’”何淼淼想了想,自己其實也不敢篤定:“成敗難言,但好歹有五成的機會離去,比什麼都不做乾耗等死強。至於我尋的人,大師肯定聽說過吧。”
“怎麼是他?!”百鍊瞪大雙眼,短鬚隨著嘴唇一張一合不住抖動,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不是說他盜了塗山氏的老祖宗麼?怎麼又成一家人了?”
“這事說來話長,又事關隱秘,還望大師恕我暫時不能明言。”事關塗山梵所說的家族隱秘,何淼淼不願私自外傳,這與百鍊值不值得信任無關,而是塗山梵對她與幾位好友的信任,她不能背叛。
“無妨無妨!何道友只管撿能說的說!”百鍊此刻根本不在意那些隱秘,一心只想知曉,他們究竟如何才能出去。
何淼淼點點頭,接著解釋道:“胡前輩與塗山氏有仇,他如今所在的歡喜舟,更是不缺痛恨塗山氏、陰陽宗的高階修士。他得了訊,肯定會想法子鼓動舟上眾人鬧事。趁著動亂,我們或許就能得救。”
“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的分析。只能希望胡前輩在舟上說得上話,希望那些痛恨塗山氏的真君,能夠看在子家的名頭上,順帶拉我們一把。”何淼淼自己也知曉,這事變故很多,難度也大,但是她如今也沒有更好的法子。
她手頭並無聯絡子律、子衍的傳訊符,就算有,她也不敢在明顯有陷阱時,叫族中兩位前輩前來送死。
胡不空是唯一的希望,若不是事態緊急,何淼淼也不願去尋求他幫助。畢竟他們之間,夾雜著上兩代的恩恩怨怨,她很難以對待尋常前輩的方式對待胡不空。
但此時是在保住性命,與給胡不空添麻煩之間選擇,她肯定毫無猶豫,選擇給他添麻煩。
百鍊是東海修士,歡喜舟的名頭,他自是不會沒聽過,連連被何淼淼的辦法給震驚,讓他好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一個塗山族人,一艘烏煙瘴氣、名聲差到極致的靈舟,當真能夠拉他們走出困境?百鍊暗道,何淼淼所說的五成機會,恐怕還是太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