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辛普森偵探事務所的廚房內聞到大蒜的味道,那陳逸墨並不會有多驚訝,但問題是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並非是廚房,而是辛普森的辦公室,一個獨屬於他的具備私密性的辦公空間,別的辦公室陳逸墨不敢篤定一定有古龍水、香水或者空氣清新劑的味道,但他能夠肯定的是對內辦公的私人辦公室如非必要的話是不會有這樣刺鼻的氣味的。
陳逸墨思索了一下,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看向了管家威爾,自然的開口問道,“這些刺鼻的大蒜味道是多久留存在這裡的?是之前,還是之後?”
他並沒有把話問的很明確,因為他知道老管家威爾是能理解他的意思的。
之前是指辛普森先生死亡之前,之後也是一樣,是指辛普森先生死亡之後。
“在老爺離世之前的一週,這股刺鼻的大蒜味道就存在了。”老管家威爾那雙渾濁的眼眸裡露出了些微回憶之色,他抬起眼眉仰視著那掛著大蒜的天花板,“當初老爺在把這些大蒜帶回到偵探事務所的時候講過一句略有深意的話。”
陳逸墨觀察著威爾的表情,在猶豫了一下後,他還是開口問道,“什麼話?”
“希望不要有需要用上這些玩意兒的時刻。”老管家威爾模仿著當時辛普森的神態,微微垂下眼眉,望著那已然積了一些灰塵的地板,聲音低沉,他頓了頓,喉嚨裡發出了仿若有痰的咕嚕聲,在停頓了大約兩三秒後,他這才甕聲甕氣的接著說道,“如果真到了需要用這些東西的時候,那到時的局面就不再是我能夠決定改變的了。”
“老爺在說完這一番話後,他低下頭,取下帽子,頭一次露出了令人感到悲傷的深深地絕望。”老管家威爾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愧疚,“要是我當初能夠聽出老爺的弦外之音的話,那老爺也就不必那樣的意外離世了。”
陳逸墨沒有搭腔,只是默默地回過頭與身後的墨虞惜、段思雨對視了一眼,他已經基本能夠確定了,這個副本所處的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這座小鎮上至少存餘著一位偽裝成人類的吸血鬼,或者說是血族?
那如果辛普森也早有預料,那麼作為第一個目擊了辛普森死亡之後場面的管家威爾是否也會產生相應的懷疑呢?或者說,作為第一個目擊人,他在下意識地檢視辛普森身上是否存餘傷口的時候,假若在脖頸處發現了兩個小口的話,他真的能夠接受或是相信市政廳給出的解釋嗎?
過勞死?
正常人會相信嗎?
答案是否定的。
特別是在牽扯到了大蒜、沒有影子的人、吸血鬼等種種要素之後,這樣的解釋就是那樣的蒼白無力,欲蓋彌彰的令人作嘔。
心底有了打算,陳逸墨一行人走進了房間裡,在墨虞惜順手關上房門後,房間內便只剩下了四個人的呼吸聲,室內的空氣莫名有些煩悶。
陳逸墨在斟酌了片刻的詞句後,開口繼續起了方才的話題,“威爾,你真的相信辛普森先生是意外離世的嗎?”
老管家抬起頭,眼中的愧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著的名為想要復仇的火焰,那眸光銳利的刺人,他面色一肅,聲音厚重,“我從未講過這樣的話。”
“市政廳給出的解釋不過就是用來安撫民心的,那幫子蠢驢又怎麼會去想著要給出一個真相呢?對他們而言,維穩才是最大的真相。”
“老爺脖子上的傷口就是最大的駁斥這個市政廳給出的結果的真相!”
老管家的話毫不客氣,也頭一次讓陳逸墨清楚的瞭解到了這位老先生不那麼溫和的一面。
老管家話鋒一轉,視線落到了陳逸墨的臉龐上,那雙流露出銳利視線的眼眸漸漸多出了一抹期待,“陳先生,您這麼問的意思是?”
“我的想法跟你一樣,市政廳給出的解釋純粹就是一坨狗屎,至少我是不相信的。”
陳逸墨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在他身旁,墨虞惜微微皺了皺眉頭,但並未開口打斷他的話,這種時候,她能夠擰得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