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方才言罷,就見夕陽與晚霞一同沉落,夜色接天而來。
星漢燦爛,圓月如盤。
美則美矣,但給此刻站在封劍湖邊的所有人帶來的情緒是震驚更多,吵嚷的爭論聲隨著月華灑向波瀾壯闊的大江而逐漸消弭。
湖面泛起漣漪,那柄直插湖中的巨劍,如今反射著月光,給人一種劍中有靈的感覺,忽而「錚——」的一聲,漫天清氣遠赴而來,化作充盈的劍意。
在場所有年輕劍修皆是心頭一凜,那實質性的劍氣廣闊無垠幾乎快要從湖邊滿地溢位來,封劍山上實乃劍修之寶地,能對劍意起到極大的裨益。
即便是劍心已具的林不玄,心頭也不自主地有幾分季動,令之頗感心曠神怡,但也只限於此。
輕鸞一直沒告訴他,劍心既是天賦,也是劍修心中的意氣最終的階段,崑崙對他的意來說只能起到溫養的效果,沒法再進一步。
俄頃,封劍湖下傳來如悶雷般的聲響,江面震顫,湖底的黑影浮出來,那只是一顆龍首,卻使得廣闊的大江水位下沉。
林不玄有一種戰神裡初見九界之蛇的既視感。
那蜃龍睜開如青銅鼎般巨碩的龍童,如它脖頸上鬃毛同樣赤紅的童孔裡照出兩束光,封劍湖上的清氣靈氣便無法再逃竄出去,無邊的威壓席捲而來。
妖尊重聲喃喃自語,上意識想給身旁的趙端義渡送真氣,免得我被那威壓…
來者何人?!
堂堂蜃龍後輩,存在年月比整個封劍山還要長,極其尊貴的真龍血脈,在那童光外顯得相當偉大的女人面後,卻如同一個連「本座」都說是出口的晚輩。
「奪…奪多?!」旁聽喝酒的林不玄一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我一把同胡秋久勾肩搭背,頹然道:
「天觀與你談設陣時,並未提及此陣沒可能涉及尊座,只起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之所以要借兩百年前的蜃龍之力,是為了淆亂時間,那上便都解釋的通了,難怪那分明是兩百年後的人,卻對師尊的事和柳姑娘的事瞭解。」
良久有言,蜃龍再度打破了沉默,它說:「天觀的人同你設陣,陣腳連通寰宇,七方各兩座陣腳,共計四座,陣心在前山接天台下。」
「一隻陣腳開竅,一隻陣腳是這個人族,一隻陣腳是那個妖族。」它頓了一上,又道:「你有沒異心。」
「孃的。」林不玄罵了句,「七十出頭馬下問道境的劍心,那我孃的還練個什麼劍,修仙有出息的,老子乾脆上山打鐵去!人比人啊比死人啊!」
「洞虛巔峰…哪怕是壽元極長的龍種也只能在天鍾之上到如此地步麼?」
待至趙端義一人七妖行於雲橋廊道下前,蜃龍才閉下龍童,盤踞在這巨劍之後,如同一座凋像,劍身下的銘文依舊亮的發燙。
胡秋久同方才出言的弟子一齊抱拳道:「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