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輝煌的奢華的落紅宮,正是囚禁她這隻鳳雀的鳥籠。
林不玄如今的話像是一柄尖銳的匕首,直接刺入這位曾經的大離皇女的內心深處。
趙紅衣步履一錯,倒退半步,她眼神閃躲又提起,像是為了撫平自己內心一般哼了一聲,“裴如是她又沒敢即位女帝,朝堂依然在,本宮仍舊是大離皇女,何來的放不下身份這一說?”
這話聽起來要有多牽強就有多牽強。
林不玄訕然一笑,“你我心知肚明,何苦遮遮掩掩?”
趙紅衣眼瞼微垂,跌坐在殿臺的雕花鳳椅上,眸光幽怨,小聲嘟囔著,“你真以為你我親密到可以與你交心了?我們只是前後臣的關係...”
林不玄裝作沒聽到,只是笑,“想不想當女帝?”
他的聲音平淡,像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但這聲音卻蕩過宮樓,在趙紅衣的耳中炸響,她猛然抬頭,望向林不玄的眸光中帶著極深的錯愕與驚懼。
她的確想當皇帝,從皇宮脫走這幾天,她也不是漫無目的,十天半個月的時間裡,完全足矣她摸清楚自己是不是如同蘇若若那般能夠站在江湖中,立於年輕一輩的最前列。
趙紅衣自己能夠給出答案,比之江湖,她更適合朝堂,畢竟朝堂還有些熟悉的歸屬感,而江湖...風浪太大,自己貿然踩進去,孑然一身恐怕是再也走不出來了。
所以她披起鳳袍回了落紅宮,但朝廷大勢已去,是有親王來投奔她,她也是攥著微末一點兒野心隨口應下。
但林不玄這個人實在是看得太準了,直言不諱的話語直擊了趙紅衣的靶心。
趙紅衣嚥了口唾沫,她眸光顫動,問:
“真的...可以當女帝嗎?”
這個條件很誘人,就算是林不玄的圈套,料想天下也會有起碼八九成的少女同意且感激涕零,估計當場什麼都肯做了。
但她是趙紅衣,她心裡還有著屬於自己的傲氣。
只是這傲氣過於虛妄了點。
“我問的是你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林不玄繼續笑,很平淡,也不容質疑。
林不玄確實有這個決定權,執柳宗現在是若若當權,她一定聽自己的意見,朝政是周傾韻把著玉璽,她甚至還有點兒慫恿林不玄捉趙紅衣回去當女帝的心思。
就算是兩人都不願意,自己也可以治的她們倆服服帖帖,裴如是說的還挺有道理,如今的大離,確實是他林不玄的一言堂。
趙紅衣眸光斗轉,終於落下的心念,似是很勉為其難般起身,走下殿內的臺階,站定在林不玄的面前垂下頭,半屈膝,用幾乎聽不著的聲音囁嚅道:
“請...大人儘管說出要求,紅衣盡力而為...”
“我也不難為你。”林不玄抬起了趙紅衣殿裡供桌上安置的那柄短刀,他“噌”地一聲拔出刀,遞給她,緩緩道:
“聽聞殿下的侍女收留了齊王,請殿下親自動手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