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琴低頭看著那張相似的臉,聽著這兩個她心心念念,魂牽夢縈的字。
眼裡的淚,再也控制不住,她這八年時間,為的不就是這兩個字嗎?
……
張玉琴沒有趕夜路,這個時代,在這種地方還是很危險的。
這一晚她們跑到了荒山墳地地躲著,天很冷,她就抱著童童——
直到天亮了,母女兩個從村裡的墳地走了出來,兩人都有些髒,張玉琴又是跛子,在眾人嫌棄的目光裡上了班車;一路回到了那個鎮子上,再次見到公安局時,張玉琴靜靜好了好幾秒。
而那一輛拐走童童的麵包車,就停在公安局外面。
童童則是死死拽住了她的手。
“別怕,媽媽在……”張玉琴面帶兇相,但笑容語氣都極其溫柔。
她帶著童童先去買了幾套衣服,隨即回了還沒來得及退房的鄉鎮旅館,給童童洗了個澡,母女兩人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翌日一早,張玉琴給童童洗漱打扮,兩人沒有什麼溝通,童童不問,也不說,但她的眼神就沒有再離開過張玉琴,生怕她一走,自己又被人拐走了。
兩人吃了早飯,踏上了前往山城的班車,她並不知道,就在她們踏上班車後,一輛摩托車已經盯住了她們,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張玉琴帶著童童走過了很多地方。
而夏鬱給觀眾呈現的,就像是一個活脫脫的張玉琴,她溫柔、卻堅韌、她會因為帶著童童別人看她們,尤其是看她腿時,眼神表情裡的侷促、自卑。
但當童童用力地握著她的手時,她又像是天底下最自信的母親。
她們在山城玩了三天,張玉琴覺得這三天的幸福時光會一直持續下去,童童也是這麼覺得的,直到張玉琴將童童帶到了一間公安局大門口,
小姑娘愣住了。
她眼睛積蓄著淚水,問,“媽媽,你帶我到這裡幹嘛?你……不要斌斌了嗎?”
張玉琴連帶上著的微笑讓人看了心底發顫,她強忍著哽咽,撫摸著童童的腦袋,生怕碰壞了小姑娘,用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溫柔的聲音說:
“童童……”
聽到這聲呼喊,小姑娘身體一顫,緊緊握著張玉琴的手。
“這些天媽媽很開心……但是,媽媽說了要送你回家——”
“我很想照顧你,看著你長大,我多想看看你斌斌哥哥長大的樣子,每天夜裡都在想……”
“可是我不可能這麼自私……”
說著她蹲了下來,
用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擦掉童童臉上的淚水,“走吧,回到你真正的家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