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敵山挺大的,這裡本就多飛禽走獸,原就是一處天然的獵場,女兒國王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看來果然如沈行知猜的那樣,她以前也常來此打獵。
走了一會已經出現飛禽走獸,卻不見女兒國王張弓搭箭,沈行知感覺氣氛有些尷尬,於是便主動開口說道:“女王陛下騎射嫻熟,看樣子平時沒少打獵吧?”
“大都護,你說咱們這次不會死在這山中吧?”女兒國王莫名其妙的問了沈行一句,根本沒有回答沈行知的問題。
沈行知頓時一臉懵逼,他見過思維跳躍的,可沒見過女兒國王這麼跳躍的,於是有些不解的問道:“呃,陛下何出此言?”
“我還在做皇太女的時候,也經常偷偷溜出宮玩,最愛去的地方就是西梁城中的茶樓,那裡有說書人,她們的故事裡有許多都是這種闖秘境的,每一個故事都兇險萬分,或許是什麼仙人洞府,或者是什麼妖怪巢穴,一般進入都是凶多吉少,你說咱們現在像不像?”女兒國王騎著馬繼續向前,她的回答倒是讓沈行知更加意外。
要說像不像,那自然也確實很像,可不能像就覺得自己也要死吧?
沈行知實在無法理解女兒國王這奇奇怪怪的想法,便只能一本正經的說道:“陛下請安心,沈某雖然不才,可這世間應該沒有多少地方能對我產生威脅,就算有什麼危險,我也會盡力護女王陛下週全的。”
忽然女兒國王駐馬而立,她無比認真的看向沈行知問道:“我能求你大都護一件事嗎?”
沈行知注意到,從剛才兩人獨處開始,女兒國王便不再自稱為朕,當她說要求自己一件事的時候,也不像是那個自信高貴的一國之主,更像是一個疲倦的,甚至有些厭世的人。
“國王陛下想要外臣做什麼?”沈行知感覺這女兒國王有些不對勁,一時間竟然有種在和精神病人交流的感覺。
“如果真遇到了危險,請大都護不要救我。”女兒國王果然給出了一個精神病似的回答。
“為什麼?”沈行知眉頭緊皺的問道,他感覺這漂亮的國王好像在坑自己,要真這樣的話,到時候自己一個人回去,那女兒國就真和大唐不死不休了。
不過接下來只聽那國王很鄭重的說道:“因為我的國家出了問題,我想要終止這一切。”
這個回答讓沈行知又覺得對方不是神經病了,他也意識到眼前這位女兒國王知道的,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
見沈行知沒有立刻詢問,女兒國王便繼續說道:“我的一生早已固定,出生便是皇太女,接受著如何成為一個國王的教育,從我的言談舉止到每一個生活細節。而後再過半年,我也會像我的母親一樣喝下子母河水,然後生下一個與我人生一模一樣的女兒,她的每一年每一天,都會與我一模一樣,可以說我就是我的母親,我的女兒就是我,而後一直這樣一代代的重複下去。”
聽到這裡沈行知一驚,不過他正想開口時,女兒國王又接著說道:“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陷入這輪迴嗎?其實不僅是我,我的丞相,我的太師,我的那些將軍那些文臣武將,她們都會如此,重複著上一代的人生,孕育著一模一樣的下一代。還有那些普通的百姓,週而復始,一代又一代的重複著相同的生活。”
沈行知聽完之後也沉默了,他就是發現了子母河水的秘密,也沒想想過女兒國竟是一個無限輪迴的世界,想一想這樣的一個世界還真是恐怕。
“所以你厭倦了?你要用你的死來終止這一切,可你想過沒有,就算你還沒有下一代,等你死後太師或者丞相,她們很有可能取代你的位置,這個輪迴怪圈依然會持續下去。”沈行知倒是明白了女兒國王的意圖。
不過他還是像個心理醫生一樣的在開導女兒國王,因為他覺得女兒國王這種作法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
“不,我死後這一切應該就會結束的。因為最近我總是做一個夢,那個夢告訴我,我可以終止這一切。”女兒國王卻非常篤定的說道,只是她這個理由讓沈行知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可那畢竟是夢啊,國王陛下不會真相信一場夢吧?”沈行知始終還是覺得有些玄乎。
“因為那夢境中的地方就是毒敵山。”女兒國王再次無比認真的說道。
沈行知聞言腦海之中忽然如有一道閃電劃過,他好像一下明白了什麼,於是連忙問了一句:“所以你已經來過這裡很多次了?”
這一次女兒國王沒有開口回答,但是她很確定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