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七神態雖狂得複雜難明,但他的語音並不尖銳跋扈,還算得上是清晰動聽,說每一個字都像在朗誦,每一個字組成的句子就成了歌詠一般了。
每一個字和字之間,發出的聲音,竟似有調子的,有節拍的,十分清脆好聽。
可他隨手一擊,就殺傷無算,已是讓人膽寒,無一人回話。
但是關七話音一落,風亦飛憑著敏銳的靈覺就感知到,無形無跡的殺意已向著四面八方凝結激出。
米蒼穹、方拾舟、黑光上人,一爺都是身軀微微一震,他們自然是有份的,卻還能抵得住。
風亦飛卻是沒有,義兄的殺意沒向著自己發來。
關七都似不用去看,就以殺意鎖定了在場諸人中的強者。
刑部大檔頭朱月明,‘神油爺爺’葉雲滅,‘橫刀立馬醉臥山崗’顧佛影,七發大師,多指頭陀已是縱身飛起。
卻還不止他們,另一邊的樓宇裡還飛出了一人。
一道看著很細秀,很輕巧,甚至有幾分窈窕的身影,卻是快至絕倫,而且彪悍無比。
用飛來形容或許並不準確,用彈射而出還更確切些,整個人如一柄劍,一柄寶劍,急彈激飛而出,動作很優美,也很優雅,但優美優雅中,卻又有野和悍的感覺。
“劍”羅睡覺。
他已脫了靴,劍就是出了鞘。
他的人就是劍。
展臂伸足。
江湖上的人,只聽過這個人,聞過其名。
卻沒幾人見過他傾力出手。
如今在漫天烏雲遮蔽之下,才真正見得了這個人,妖一樣的身手,妖一樣的“劍”。
幾於同時出擊,掠向關七,卻是他到得最快,快如驚電,繃直的足尖直指向關七的咽喉。
風亦飛清楚的看見,義兄關七並不是說謊,他似乎真個是不打算動用破體無形劍氣,那如淡淡輕煙籠在他身上的死靈之氣已是全數注往了天穹之上,連他的銀髮都漸漸褪去了顏色,轉變成黑。
卻又黑得詭異,每一絲每一縷仿似墨玉般,微微閃光。
面對羅睡覺凌厲的一“劍”,關七身軀忽地橫空,依樣畫葫蘆的一腿踹出,他的腳尖也是繃得筆直,彷如劍尖。
針尖對麥芒。
然後,羅睡覺就飛了。
倒飛。
在空中打著轉的旋飛了出去,更帶起了一潑血,點點滴滴的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