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山,在京師西北方向,過‘止愛關’後三十七里左右。
綿延翠巒,一望無盡,便是熟山群峰,約莫橫跨數百里,其中最特別,也最出名,最高最陡峭的一座,便是折虹峰。
安置下了馬匹,一路上山,到了一座峰頂,已遠遠瞧見了高聳無比,似要直插雲天的折虹峰。
天氣委實一般。
下著濛濛細雨。
卻仍有陽光。
夕陽已在殘赭亂舞中冉冉沉落,餘暉斜照。
山風勁急,殘陽飛出亂血來,撞出昏鴉歸雁,四顧一片蒼茫。
方任俠忽有了幾分唏噓,“世人皆以為我名滿天下,功成利就,威震江湖,自在自得,逍遙快慰,要什麼有什麼,要什麼得到了什麼,可是,又哪知我如離群孤雁,形單影隻之苦,焉知曉失伴孤燈之悲。”
方拾舟忙道,“爹爹不需感懷,此處定能尋到孃親,我們一家團聚。”
聽到這話,方任俠似得了幾分安慰,長吸了一口氣,清嘯出聲,“君之去我,彈指經年,年年此夜,碧海青天!”
“昔君與我,有影皆雙,我有疑豫,我搉君商;我有豪情,君悅君賞;我唱君和,我瑜君埸。今我失君,形影彷徨!”
“晚衣!你若能聽到,便出來見為夫一面!”
嘯聲激越傳蕩,在群山中不斷迴響。
卻不見有任何回應。
山不應。
層雲也不應。
只驚起了無數飛鳥。
方拾舟滿懷關切的道,“義父,切勿著急,我們先上那折虹峰,黑光上人已在一條寺等著。”
方任俠緩緩的點了點頭,“我沒事!”
封號鬥羅跟在後邊,卻發現方任俠的手指顫抖得有些厲害。
他似是因得知了愛妻的訊息,有些難以剋制激動。
折虹峰非常高。
高得甚為孤傲。
峰勢如一劍朝天,獨聳對峙,周遭林立的險峰都要矮上一頭,像是臣服其下,將之拱衛當中。
山路再險,也難不倒一眾武林高手。
在登峰的山徑上,見著了一個黑袍人。
連臉面都似籠在一片黑芒中,看不分明,就如一道幽魂一般。
封號鬥羅自是認得他,‘黑光上人’詹別野。
他顯然在守候,遙遙一拱手,長揖到地,“方大俠,久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