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純靜靜的轉身,悄然拭去了眼角滑下的一滴淚。
沒有人看見。
雷純就已恢復了堅決。
一個柔弱的女子,要擔起六分半堂的重擔,怎能沒有心計,沒有手段。
不管有多少哀痛嘆息,總要承受下來。
她對蘇夢枕是有情的,更付出了深情。
然而命運是殘酷的,姻緣被現實以腥風血雨割裂開來,愛得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江湖中的感情,本就是深深淺淺中的嘆息。
痴男也好,怨女也好,既是江湖兒女,平淡幸福就已遠離。
甘也好,不甘也罷,也只能任他隨風流逝。
計劃落空,也不妨事。
王小石徒具婦人之仁,武功再高,也做不得一方霸主,能將屬下都當做朋友來看待的,是當不了領頭人的,過往他不行,此際更不行。
他是個好人,卻不是個好的領袖人物。
蘇夢枕如今的狀況,也無力再掌金風細雨樓,他的舊部得忙著為他解毒。
終究,蘇夢枕只是風中的殘燭。
所需要擔心的,是京師裡的那個人。
‘神槍血劍小侯爺’方拾舟!
他與米蒼穹的‘有橋集團’已將觸手伸向京師周邊城郡的大小勢力。
這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物,武功高絕,城府極深,明明少年老成,卻總喜歡在人前作出一副涉世未深的率真模樣。
可惜綽號不會說謊,‘談笑袖手劍笑血,翻手為雲覆手雨’,這綽號已是他為人行事的寫照。
彈劍而歌陷在了鬱悶中,望了望低垂著頭的狄飛驚。
忽然生起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都是滿心傾慕,又求而不得。
還沒表白過,又跟西柚秀兒成了敵人。
在雷純師姐凋零的憂傷和飄散的愁緒後面,永遠有他陪著,一起承擔所有風雨,不管能不能得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