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結?”楊妙音邊搖扇子,邊掩口輕笑,“聖上雨露均霑,又對惠妃姐姐極好,她能有什麼心結?”
惠妃屍骨未寒,她卻笑得這樣輕鬆,算什麼姐妹?
朱影蹙眉,看向楊才人,“皇兄說後宮之中,就屬楊才人與惠妃娘娘交好。”
“郡主,妙音沒有什麼壞心,這後宮中就屬妙音最沒有心機了。”楊妙音大概也意識到失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意味深長地看向朱影道,“若說惠妃姐姐有什麼心結,這後宮中的女子,心結都是一樣的。郡主,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吧?”
後宮中的女子不過是以爭寵為終生的奮鬥目標,這麼說來,惠妃她難道也是……
“可是惠妃娘娘聖眷優渥,難道也……”朱影探尋地看了楊才人一眼。
“聖眷優渥?這大明宮中聖眷優渥的可不止她張美意一人,更何況,越是身在高位,越怕跌入塵埃……”楊妙音忽然以扇掩口,朝朱影挑眉,勾了勾嘴角道,“妙音就不一樣,你看我平日裡烹茶撫琴,與風景做伴兒,一個人也其樂融融……”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才人心思細膩,又與惠妃娘娘交好,想必深諳其道。”朱影端起茶飲了一口,又拿起那柄扇子在手中翻看了兩眼,便丟到一邊,“風景有人同看,才是真的其樂融融,才人你說是不是?”
楊妙音愣怔了片刻,訕訕地道,“郡主……果真是冰雪聰明。”
“今日多謝才人解惑,寧心先告退了。”朱影起身告辭。
“郡主請留步!”楊妙音卻忽然快步追至她身前,雙眸含淚道,“方才的話,請郡主一定……不要告訴聖上。”
“才人放心。”朱影淡淡看了她一眼,“無關案情的事,我一概不會說。”
“多謝郡主。”楊妙音屈膝行了一禮,緩緩起身,又衝她苦笑一聲道,“郡主一定覺得我們很愚蠢吧?”
“不敢。”
“可你若也處在同樣的位置,未必會比我們好多少,”楊妙音兀自說完,又陰陽怪氣地道,“郡主可不要心存僥倖……”
她早聽聞聖上對這位寧心郡主有意,再加上昨日聖上特意召她去紫宸殿用膳,她開開心心去了,卻發現聖上心神不寧地在等另一人。
後來彩雲來稟,說寧心郡主不來,看見聖上那失望的神情,楊妙音便明白了,果然如淑妃所言,這個寧心郡主是個狐媚子。
“才人是在警告我?”朱影盯著她朗聲問道。
這個楊妙音,善於用暗示之法影響別人的想法,說的話聽著好聽,其實都是暗含深意。
“郡主誤會我了,”楊妙音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妙音實在是顧影自憐,也想求郡主憐憫罷了。”
“才人,你太過聰明未必是好事。”朱影嘆了口氣,“尤其在這深宮之中,你可曾聽過一句話?聰明反被聰明誤。”
“當年妙音只是蓬萊殿中的一名女官,負責給太后書寫懿旨。那時候,妙音與郡主的想法一樣。可現在,”楊妙音自嘲著搖搖頭道,“妙音已經不是蓬萊殿中的女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