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似時間倒流。
一個個恐懼逃跑的夕獸們被逆流裹挾,不受控的倒退,甚至於連情緒也從瞳孔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夕獸特有的暴戾,好戰!
在他們即將逃跑的一瞬,楚成出手了。
他黑髮垂髫,白衣坐於金蓮臺,眉目低垂不願開眼,手下卻絲毫不留情面。
“朝聞道,夕可死……我的弟子們,對不起!”
他倏忽從金蓮花中站起,仰望星空,平靜的面龐流下一滴冰冷的淚珠。
那淚水便是他唯一的慈悲。
在銀河大勢面前,個人情長渺小如芥子微塵,真如大道、文明存亡早已填滿楚成的心,他可殺人,也可殺己。
宇宙唯道唯真理而已!
“夕帝爺怎麼哭了?”
“我從沒見過夕帝爺流淚,我竟不由自主的眼淚奪眶而出。”
下首的光頭夕獸巨人們抹著自己的臉,不知何時眼淚流,黑夜的風簌簌吹過,淚水不等落地便乾涸。
他們悵然,神也會流淚嗎?
楚成孑然立在金蓮中,瑞氣萬道,遮掩身形,當他真容再現,已然冰冷如寒泉,偉岸漠然如諸天之神。
他望穿星河,透過基因,透過那種種不可名狀的感應,他看到在自己眼底下苦苦求學數十年的弟子們悲聲泣血。
“夕帝爺!為什麼!”
那是無聲的吶喊,因楚成剝奪了他們開口的權利。
但那內心不甘的咆哮卻久久迴盪在楚成的心中,腦海中。
星空外,釋南尊者大開殺戒。
而夕獸弟子們如失了神通,掉了魂魄般,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敵人一口一口的吞食,看著兄弟一個一個被獵殺。
他們想要喊,想要質問夕帝爺,這是為什麼!
但是連這唯一的怨念也發不出。
最終,他們目眥欲裂,血奪眶而出,不甘且屈辱,絕望而幽怨的望天而死,死不瞑目。
“夕帝爺,夕帝爺~”
無聲的吶喊,無由的怨念。
在死亡的剎那,萬千的思緒與記憶盡數浮現在腦海,破殼而出,夕獸幼崽求生艱難,為承受住夕帝爺考驗,行於深山巨谷,窮冬烈風,雷霆如瀑擊身,面板皸裂而不知……
待到回返授命,四肢僵硬,醍醐灌頂方暖,從此日夜所學,不敢稍且怠慢,後有魔性威逼,前有文明傾覆,恐業有不精、德有不成……
苦求大道十數載,及至今日,功成三千之七十二者,有無上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