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氣未散,空氣溼冷,泥濘的地面還殘存水跡,太陽尚未從群山中抬頭,孟焦已經離開豬人部落,辭別豬人長老,踏上了北去的路。
熊大仙敞開肚皮喝掉了幾罐美酒,它體質特殊,倒不受酒精影響,只是貪圖那香醇的酒味兒,本來還在酣睡,聽到孟焦的低吼立即利落地爬了起來,生怕被丟在這片熟的閉著眼都能打個來回的山嶺閒的發瘋。
清晨的寒氣穿不透雄虎厚實的毛髮,孟焦低著頭,心中不但有對祛除變異真菌的嚮往,還有些許忐忑,黑泉爆發後那片森林究竟怎樣了,受輻射影響的動物是死是活,是不是有很多像淤泥巨獸一般的怪物重現世間。
雖已有前路,但始終有一層厚重的霧靄,令它看不清晰,未知的領域,可能存在超乎想象的生物,誰又敢肯定這趟旅程一定一路坦途呢?
“好在有這傢伙在,哪怕是三五頭淤泥巨獸這傢伙應該也能應付一陣子。”
孟焦回過頭看了看熊大仙,這大塊頭第一次離開自幼生長的土地,對一切都充滿好奇,此刻正東張西望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山洪最終沒爆發,飢渴的土地吸收了所有雨水,很快新綠就將覆蓋山巒丘陵的每一寸土地,萬物復甦的春自這場暴雨後才真正到來。
普照萬物的陽光還未灑下,沒有暖意的森林中已有早起的鳥兒鳴叫,聒噪的烏鴉已經許久沒叨擾孟焦了,它們彷彿都憑空消失了一般,不過這些鳥類的多少孟焦不曾注意,這段時間它被變異真菌纏身,東奔西走,保住小命尚且要靠運氣,哪還有時間關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熊大仙東瞧瞧西看看,初時還覺頗為有趣,時間久了見這些樹木鳥獸和自己老家哪裡也沒什麼不同,不由興致缺缺,提不起什麼興趣了。
轉眼太陽出,轉眼星辰起,轉眼一日消逝。
除了滿足每日能量需求的狩獵和進食時間,孟焦幾乎沒有多加休息,其餘時間全部消耗在路上。
熊大仙本以為跟著恩人能得到一場別開生面的旅行,沒想到越走越無趣,現在已經走了一天多,在這熊生地不熟的地方,再也吃不到蜂蜜烤肉,喝不到豬人長老釀的酒,享受不到這些美味,生活真是無聊到了極點。
可既然已經走了這麼遠,還有恩人在旁,熊大仙就算無聊也不能中途折返,況且就是它想辭別,孟焦也聽不懂,事到如今只能跟著一直走了。
…………
時間一點點過去,隨著距離無名山脈越來越近,黑泉爆發引起的異樣終於赫然呈現在森林中。
冷杉的枝幹如被焚燬,焦灰一片,大地不見半分綠意,世界彷彿被套上了一層黑白灰濾鏡,這片林域同外界鮮明地分割開來,死寂,靜默,就連風都不願經過。
環境如被開膛破肚的死獸般,將氾濫著死意的肋骨臟腑平鋪在天空下,就連貪食的食腐動物也不肯來到這裡。
一股泛著塵埃味兒的燥熱氣息終日飄蕩在這片佔地面積極大的被黑泉影響的森林中,那些山岩被這股氣息侵蝕的分裂成無數塊碎石,伴著環繞整片林域的氣流在地上滾動,不久前剛下過的暴雨也沒能驅散這反常的炎熱,反倒讓空氣中多了幾分溼暖的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