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碩的披毛犀仿若一座肉山,貪婪的群狼只待灰雪進食後一聲令下,便張開佈滿參差利齒的大嘴,撲上去。
對狼群來說,這又是一座豐碑。
從灰雪成為頭狼以來,它們先是幹掉一群又一群同類,聚集史無前例的巨型狼群,又在灰雪的指揮鼓勵下重創了一頭東北虎。
祖祖輩輩的夢魘在睿智首領的面前顯得再沒有那麼兇狠,儘管那次戰鬥付出了兩頭大公狼的性命。
然後離開森林,穿過雪山,圍獵馴鹿,渡過冬季,它們獵殺壯碩的西伯利亞牛,將族群擴張的更強更大,它們縱橫草原,在頭狼的引領下,創造著屬於自己的輝煌。
一場又一場取勝的戰役將狼群的氣焰推向最高峰,暢飲披毛犀的鮮血,撕扯這頭巨獸的肌肉皮毛,它們興奮,它們信心百倍,它們是灰雪的信徒,為其驅馳,忠心不渝。
又一場食物危機迎刃而解。
灰雪優雅的舔著染紅嘴角灰白毛髮的披毛犀心頭血,它的身邊跟隨著四頭最為強壯最為機警的大公狼。
這些傢伙要比尖毛可靠的多,即便面對再兇惡的猛虎,它們也敢衝上前去,用自己的生命為灰雪爭取時間。
太陽拖動黑色帷幕,將星辰鋪遍天穹。
晚風吹動枯黃草梗,生命力量逐漸染綠大地。
母狼目光飄忽不定,似在觀察著群狼進食,又似隨風散向遠方。
作為狼群的大腦,灰雪未被勝利衝昏頭腦,它在思考下一步行動,下一個目標。
尖毛的狼群經過此番合作,其內的不少中堅力量已然產生動搖,傾向自己統領的狼群,灰雪有些猶豫,應不應該接收這些新的力量。
一支本屬於其它狼群的成員加入,必然會導致現在已經穩固的狼群內部的動搖,但若讓灰雪坐視這股力量從自己身邊溜走,它又覺得萬分可惜。
想將新的成年狼融入現有的狼群,灰雪能想到的辦法,只有一場更盛大的,更具有挑戰性的圍獵。
草原上還有什麼動物能充當這個目標?是比披毛犀還巨大的板齒犀,還是,猛獁?
一頭體型比尋常猛獁較小許多的小象出現在灰雪腦海中,常年徘徊在大河兩岸的猛獁群中有一頭小象,如果能將其殺死,是否就能說明,狼群才是草原上的無冕之王。
無論被獵殺的那頭猛獁是大是小,它都是猛獁,草原上最強大的生物。
灰雪的目光愈發凌冽堅定,做好決定,該怎樣行動,如何行動,便只是時間問題。
轉過身,母狼微微張開嘴,低垂狼首,向正在享受饕餮盛宴的群狼走去。
尖毛的狼群與灰雪的狼群共同完成這場狩獵,也一併享用著勝利果實,一頭披毛犀雖然巨大,架不住狼的數量實在太多。
在咔嚓咔嚓啃噬骨頭,撕拉撕拉扯開皮毛的聲音下,山丘般的披毛犀屍體正在迅速減小。
尖毛也在進食,作為另一個狼群的頭領,雖然面臨老虎夾著尾巴逃竄的事蹟頗為跌份兒,但性命相關,再加上已經統領狼群許久,它的地位即使有些動搖,也傷不到根基。
最鮮嫩的肉,最有營養的內臟,仍有尖毛的一份,此刻它正呆呆的看著身前血肉模糊的食物,吞嚥口水,面露難色,只會咬下細細的肉絲,卻半天不肯咀嚼,那一大塊新鮮披毛犀肉,好久好久都未被吃進肚。
與雄虎的遭遇勾起了尖毛痛苦的過往,鼻尖彷彿時刻縈繞著母親的血腥味兒,以致於這頭兇殘的狼現在聞到腥氣就犯惡心,幾乎喪失了食慾。
在尖毛身後有幾頭成年大公狼看著遲遲不肯食用犀肉的頭領,目中滿是貪婪,它們心底對尖毛談不上尊重,時刻想著如何奪得頭狼的位置。
時機千載難逢,在尖毛聲威受到重創之時,這些虎視眈眈的壞小子看到了希望。
帶著寸步不離的四頭保鏢,灰雪穿過狼群,來到尖毛身邊,它瞥了一眼尖毛身後的大公狼們,彼此之間的眼神一觸即散。
它讀懂了大公狼們的貪婪,大公狼們看出了它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