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原始森林依舊保持著往日的喧囂,雌虎穿過領地,肚子空蕩蕩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待北極星返回巨石時,已近凌晨,天空黑洞洞的,有些陰鬱。
星月的光芒被風吹來的積雲阻隔,暗褐色的巨石籠罩下的空地上,火箭摟著自己心愛的小紫貂,沉沉睡去。
虎三妹嫌棄的靠在巖壁旁,縮成一團,墊著前掌,歪著腦袋,睡覺也顯得小心翼翼,它不願意接近二哥還有那個長著兩個尾巴的怪物。
可憐的紫貂,傷勢未愈,只能硬忍,現在還帶著一身血腥味兒,被火箭摟住,壓在身子底下,動也不敢動,至今未眠,瞪著一雙黝黑的小眼睛,腦袋上趴著一對毛茸茸的大耳朵,渾渾噩噩,完全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躺在老虎懷裡了。
孟焦自然沒有休息,它先看管火箭,免得讓這傢伙一口把紫貂咬死,待火箭懷著滿滿的興奮之情摟著紫貂睡著後,又照顧虎三妹休息。
這期間不免又是一頓溫柔的,費勁的,使虎舌麻的舔舐,待虎三妹睡著後它也不敢睡,生怕那隻雕鴞半夜來找麻煩。
母虎還沒回來,孟焦擔心其出現意外,左思右想,腦子裡和漿糊一般。
它本就是有些神經質的性子,越想越擔心,各種各樣的猜測都在腦海中湧現,睡肯定是睡不著了。
孟焦不打算也不敢睡覺,一邊持續監視著周圍的環境,一邊看著紫貂別亂跑——這小傢伙能從火箭懷裡鑽出去。
它在思索,如果母獸真的一去不歸,自己該怎麼帶領弟弟妹妹和“實驗用品”紫貂生存下去。
其實到了這個時間段,幼虎已經可以食用生肉了,只不過消化起來很勉強。
老虎換牙只會換掉犬齒,門牙和裂齒是一直生長,無需更換的,這階段可以撕開小塊嫩肉,略微進食除奶水之外的食物。
現在孟焦的一嘴乳牙已經頗具殺傷力,雖然獵殺大型食草動物不能破防,面對兔子松鼠這種小動物,只要能抓得到,想殺死它們並非難事。
譬如火箭懷中的紫貂,如果火箭願意,只要狠狠一口,無需犬齒刺穿喉嚨,光是強大上下顎帶來的壓力就足以攥碎紫貂的喉骨了。
作為食物鏈頂端的猛獸,儘管還處在幼年期,身體硬體和肌肉結構帶來的戰鬥力也已初顯端倪。
如果不是這種絕對的力量優勢,紫貂也不會老老實實,像霸道總裁懷中的小嬌妻一樣,乖乖的動都不敢動。
眯著眼睛,豎著耳朵,孟焦一邊聆聽四野的動靜,欣賞夜的風景,一邊思考。
思考對孟焦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沒有語言,脫離社會,若是長時間不動腦子,不進行思考,它就會變得愚鈍,變得野蠻且易怒,失去理智。
環境的同化非常可怕,處在獸群愈久,就越接近真正的野獸。
人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難以改變,孟焦很清楚這一點。
它可以接受自己以老虎的身份人類的思維渡過一生,卻不能接受自己真的變成一隻老虎,儘管它已經越來越像一隻老虎。
站在巨石頂端,俯瞰森林,孟焦感受著初秋的冷風,孤獨的守望,等待母親的歸來。
它現在正在臆想,如果母虎真的回不來了,自己應該如何捕獵,如何分配食物,如何躲避強大的掠食者,如何生存,對兩隻幼虎的觀察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還有那隻紫貂,若是缺少食物的話,第一個吃掉的應該就是它,這是最方便獲得的食物,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不過事實證明,孟焦一直在瞎操心,北極星安然無恙,只是這次狩獵行動運氣不好,它又有些執拗,非要捕捉一隻獵物,所以用時許久,遲遲沒有回家。
當然,北極星不是不負責任的母親,現在的幼崽已經今非昔比,並非毫無自保能力的小老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