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雷,今天怎麼下工這麼早?嘿喲,不就是生個兒子嘛!整天喜氣洋洋的,我可提醒你緊著那點錢花,隔三差五就買米買面,富豪之家都吃不起。”隔壁鐵匠鋪老李抽著旱菸,齜著滿口黑牙與箍桶匠老雷打招呼。
說起老雷,他的年歲不算大,也就二十歲出頭,看上去有幾分彪悍。
不過呢!他在這條街上確實稱得上“老人”,是第一批跑到飛天城紮根的匠戶,將祖傳的箍桶手藝發揚光大,生意非常不錯。
城裡有些檯面兒的住戶全請他箍桶,偶爾還能接到豪門世家的大活兒,手邊從來不缺銀錢。
別看小夥子能賺,可是當今這個世道不大好,又趕上媳婦生娃,所以他日夜辛苦賺的那點錢全搭在娘倆身上了。
相熟的街坊鄰居難擴音點幾句,這黑霧之年還不知道要熬上多久,真不能像他這樣可著勁兒寵媳婦孩子。
要知道最近幾年出生的嬰兒都有毛病,或是身子骨特別軟,或是眼睛不大好使,夭折的孩子特別多。另外聽說老雷的媳婦經常咳嗽,未必是個命長的,所以得為今後著想,不要把自己的路給絕了。
“呵呵,老李哥,今天我家娃兒過百日,說什麼都要吃頓好的!給我家娘子補一補,小娃兒肯定健健康康熬到太平盛世。”老雷滿臉都是笑容,風風火火往家走。
老李吧嗒著旱菸直嘆氣,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全都丟到了狗肚子裡,算是白說了。
時間不大,老雷走到巷口,遇到兩個倍兒精神的年輕人。
他們跑到近前,晃著手中盲魚說:“大哥你看我們給大侄子弄到了什麼?將這盲魚剃刺剁成肉泥,喂一些下去可以預防夜盲症。”
“好兄弟,快點兒屋裡去,今天咱哥仨喝幾杯。”老雷見到兩個年輕人非常高興,當今世道如他們一樣的友情可不多。
“正要討擾大哥。”二人也不客套,隨著老雷回家。
剛剛到了小院門前,就見火燭燒得很旺,同時聽到男人聲音,還聽到孩子嘎嘎直笑。
“家裡有客?那我們改日再來。”兩個年輕人知道這年月不好混,家裡有客就要節省一些。
老雷急忙拉住二人,皺起眉頭說:“你們還不知道我?爹孃早就死了,在這飛天城除了你們哪有什麼客?”
“嘶!”二人倒吸一口冷氣,壓低聲音說:“不會是咱們以前乾的那趟買賣事發了吧?黑吃黑確實破壞了道上的規矩,可是山上那些傢伙太噁心,不撈上一筆走人就得跟著他們加入邪教吃人肉,誰受得了?”
“不像!你們聽我的娘子在笑嘞!走,隨我進屋看看。”老雷一拉二人,擺開三才陣伸手推門。
木門咯吱一聲蕩了開來,只聽徐小寧說:“家裡的,快進屋看看誰來了!呵呵,我大哥他啊離開多年,終於想起我這個妹子了。”
“大?大哥?”老雷和兩個年輕人進屋,看到一名頗具風采的男子,雖然此人穿著普通,可是往那裡一坐便顯得不同,而且身量很高,眼角眉梢帶著銳氣,讓他們三個看得直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