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你的心亂了……”老者微微笑道。
“前、前輩……您……”唐元嚥了咽喉嚨,身體已然僵硬,不敢動彈分毫,只怕這老者隨意吹出的一口氣,都能讓自己重傷。
老者沒有理會他這般表情,自顧自地從唐元身邊負手走過,嘆道:“亂了好啊,心亂了說明還有感情,說明你的心裡還有一片淨土,住著這樣的一個人。”
這老者說的話沒頭沒腦,唐元一時間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意思,見他似乎沒有什麼惡意,唐元深深吸了口氣,將心緒調整過來,轉過身去,看著老者的背影道:“如果我猜的不錯,前輩就是傳說中的天使鬥羅,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吧?”
老者對於唐元之言,並沒有驚訝,緩緩轉過身來,揹著陽光,整個人又像是處在黑暗之中:“如果老夫猜的不錯,你就是唐元吧?”
此話一出,唐元的心緒再次驚起滔天巨浪,怔怔地看著千道流。
千道流見到唐元這般神情,卻笑道:“你也無需驚訝,自從雪兒回到武魂殿之後,日夜都捧著你的畫像看,還時常唸叨你的名字,若老夫再不認識你,豈不是老眼昏花了?”
唐元聽得此話,心中又感動又震驚,果然千仞雪是回到了武魂殿,卻沒想到她如此思念自己,竟然以畫像來撫慰心中思而不得的感情。
千道流繼續道:“你和雪兒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包括你和比比東。”
唐元一愣。
千道流又道:“你也不用驚訝,老夫雖然多年沒有涉足世間,但是比比東是上一代武魂殿聖女,我對她始終心中有愧,如果沒有我,你覺得這麼多年,武魂殿會找不到你們嗎?比比東雖然天賦過人,但是還是太年輕了……”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提到自己的媽媽,唐元心中的仇恨和怒火已經完全取代了恐懼,臉色沉了下來,問道:“前輩也覺得對我媽媽心存愧疚嗎?那麼多年以前,為什麼就任由那件事情的發生?還是說,您也只不過是一個為了自己兒子,能夠拋棄大義的人?”
說完這句話,唐元就後悔了,他一時衝動,脫口而出,此時才回神過來,眼前這個人,曾經是上上上代的魂師傳說啊,甚至和自己曾祖有過一戰的人!
但是,唐元想象的千道流怒而出手的事情沒有發生,卻見他搖頭苦笑,這倒出了唐元的意料。
千道流苦笑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如今才論是非,又有什麼意義,比比東也相當於是我的孩子,她如今的生活……能夠平穩安定,還要奢求什麼呢?”
唐元皺了皺眉,道:“平穩安定?前輩難道不知道,武魂殿這麼多年來,對我媽媽的通緝一直都沒有解除,反而更加強烈了許多。”
千道流搖頭道:“這個我知道,但是多年以前,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我能夠插手的了,你要知道,現在的武魂殿教皇,是無極,況且……比比東這麼多年來,對武魂殿的復仇也越來越厲害了,不是麼?”
唐元一驚,從千道流這句話當中,他似乎聽出了什麼,卻沒有抓住,又問道:“教皇無極,不是您的弟子麼?”
千道流苦笑一聲,嘆道:“自從他獲得了羅剎神的傳承之後,我就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這些年來,武魂殿所有勢力,也都聽命於他,我又無法離開這個供奉殿和天使神殿,還能做什麼呢?”
唐元詫異不已:“您、您不是無極的對手?這怎麼可能?”
千道流緩緩道:“沒有什麼不可能的,雖然他的魂力等級還不如我,但是實力,已經超過我很多了,羅剎神的傳承,之前是在比比東身上的,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
唐元默然點頭,的確,當時比比東還擁有羅剎神傳承的時候,雖然魂力級別沒有那麼高,但是憑藉著自己的天賦和神位傳承的優勢,卻也能越級殺人,再尋常不過了。
別說比比東,就是唐元自己,如今身負死亡和生命兩大神位的傳承,其中的優勢,根本就不用多說。
想到這裡,唐元又道:“您剛才說,無法離開供奉殿,這是怎麼回事?”
千道流卻道:“這只是我的一個承諾而已……”
唐元見他不願多說,便也不好多問,卻道:“教皇無極是您的弟子,即便您如今不是他的對手,但是您如果讓他放棄對我媽媽的追捕,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