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為了保護自己的父親生死不明,如今也只好把內心處最想說的話埋在心底。“林夫人,您別這樣,說不定她還活著呢。我蕭瑾喻向您保證,只要我活著的一天就絕不放棄尋找晚晚的下落,一定把您的女兒完完整整的給您帶來。”
聽到這句堅決誠意十足的話,林夫人終於忍不住落下了淚水,皺巴的雙手抬起,食指不停的按壓眼眶試圖讓淚水倒流回去,但越是如此哭的越是厲害,大顆大顆的晶瑩的淚花落下與衣衫,手鐲還有面板融為一體。
看到這一幕,蕭瑾喻內心裡也是難受不已,他死死的咬著唇瓣,雙手偷藏在桌底下緊握成拳,眼睛不停的眨巴眨巴試圖調整好情緒,以飽滿的底氣安慰林夫人。
“林夫人您別傷心了,您應該這樣想,您還有一位女兒,並且她現在很幸福很美滿,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那樣嗎?”蕭瑾喻擠出笑容,想要以微笑寬慰林夫人。
沒想到越是說起林欣欣的時候林夫人就越發的唉聲嘆氣,抬起頭,眸子迷茫的望著前方,“江憶農的誠意我是看見了,的確是個好孩子啊。我當初那樣決絕的傷害他,他還能一如既往地對欣兒好,也算是正人君子,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他若是普通人家的出身倒也罷了,只可惜他是尚書大人的兒子。若是尚書大人真的跟九王爺連成一線,他日老爺與九王爺鬧翻起來,欣兒可怎麼辦才好?
就是擔心這一點,老爺才讓我想辦法斷了他們的念頭,沒想到我還是心軟了。這些話我沒辦法當著欣兒的面說,看他們如此幸福,而且江憶農也如此善良,我更是無法說出口了,只能跟你說。
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也算是半個兒子,只能深夜找你訴說心事。”
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但蕭瑾喻另有看法,他雙眸堅定的看向林夫人,簡單的說出了這麼幾個字,“兒孫自有兒孫福啊。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林大人會對兩個小輩下手嗎?”
“不,不會。”林夫人回答。
“這不結了!”蕭瑾喻回答的輕鬆乾脆。
“可,可如此一來他們就是仇人,我擔心他們接受不了。”這種說法無法得到林夫人的認可,她還是眉頭緊蹙,眼神哀怨,表情凝重。
蕭瑾喻給林夫人倒了杯水端過去,又站起身,走到她的背後給她捏肩,而後才細細分析,“仇人?什麼叫仇人?你死我活才是仇人,這是血海深仇自然難以權衡。可林大人跟江大人不過是官場爭鬥,歷朝歷代哪裡沒有官場爭鬥?為什麼爭鬥,不就是意見不合,說白了就是吵架。既然是吵架,又怎麼算得上是仇人。難道親家吵架還要逼著小輩們合離嗎?”
這麼一解釋好像話題沒那麼嚴重了,林夫人心裡也舒坦了不少,感覺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眉頭終於放開,整個人也終於可是舒舒服服的享受蕭瑾喻的揉肩了,真舒服呀,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樣。
蕭瑾喻隨後讓林夫人閉上眼睛,放鬆心情,然後自己又簡簡單單對這件事做了最後分析,“不管官場鬥爭的結果是什麼。最後肯定其中有一方會輸。輸了不過是貶官罷職淪為普通人。哪裡能結下什麼深仇大恨。兒女們除了門檻不一樣了感情還是一樣的呀。林夫人不用為他們考慮,兒孫自有兒孫福,若是真心相愛仇人又如何?”
嗯,好像是這麼個理。林夫人終於沒再揪心此時,勾起微笑,靠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的享受著蕭瑾喻給她的揉肩。
之後蕭瑾喻又岔開話題說起別的家長裡短,當問起林夫人內心裡最想要的願望是什麼的時候,她也開始嬌羞起來,臉上紅粉菲菲眼神迷離,表情上也跟少女們一樣。
最後她坦然就是要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女人都想要有一個好歸宿,當年也沒想過要嫁給當官的,只想尋求一份平淡的幸福就好,然後夫妻雙雙守住幸福,默默地過一輩子。
當說起這份願望,林夫人更是有說不完的話。蕭瑾喻聽得出來也看得出來,她的眼裡心裡都是滿滿的這種小願望,跟當年娘說給自己的一模一樣。
跟晚晚說起的也是一模一樣,看來金晚晚說對了,女人們的想要的都是一樣的,不論高低貧賤,難怪她能想出讓江憶農做飯這一招,果然還是女人最瞭解女人。
時間越發的久了,那桌上的蠟燭都已經燃了一半,看著那地上那長長的人影就忍不住想到了晚晚。
曾有一日自己就站在晚晚那長長的人影中望著那落寞瘦削的背影,如今想來有些心疼,蕭瑾喻敲打林夫人肩膀的手忍不住停頓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在這樣的夜晚想到了金晚晚,難道真是因為這些天太麻煩她以至於自責滿滿了嗎?
“怎麼了?世子可有心事?”林夫人剛享受了一段舒服時光,忽然感覺到肩膀上的力道消失了,就知道蕭瑾喻沒再給自己揉肩,睜開眼眸,側頭看去,他好像心事重重。
蕭瑾喻趕忙乾笑試圖掩蓋內心慌亂,“沒,沒有的事。許是天色晚了所以有些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