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離得近,聽見後面那句喃喃低語——她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血直衝頭頂,渾身抖得不成個兒了,要吃人一般地死盯著顧明柏:“你……都知道些什麼?”
顧老爺嫌血腥氣髒,站在門口不肯進屋,因此只聽見了他說馮立的名字,忙揚聲問:“你說那車是馮立的?你怎麼知道?”
可顧明柏卻顧不上應答爹孃了——種種複雜情緒攪渾在一起,令他失了理智——他猛地衝出了屋門,跑進院子裡,順手將閂門的棍子抄在了手裡——院裡他留下來等候的小廝看了這架勢,差點沒尿了褲子,忙忙地跟上了——
顧明柏提著棍子,口中喃喃罵道:“顧五!我一定要你好看——”一邊罵,一邊直奔關月山居的方向而去。
那小廝知道大事不好,忙在後頭追上了,又趁空兒捉住了一個小丫頭,指著前面顧明柏對她喝道:“出事了!快去請二小姐去關月山居!”
那小丫頭早就受了驚,忙應了一聲,就往顧成華處跑。
小廝百忙之中回頭一看,老爺太太大概沒反應過來呢,身後連個追上來的人都沒有。
前方顧明柏瘋牛似的一路衝向關月山居,激起了路過丫頭婆子的驚聲一片,小廝苦著臉忙叫了聲,“三少爺!您慢點啊!”
顧明柏不管不顧,一腳將關月山居的院門踹開了。
院子裡,顧成卉筆直地站著,警惕地望著他。
這個姑奶奶,怎還出來了!小廝衝過來一瞧,心裡直髮苦,眼見顧明柏緊了緊棍子,踏出一步——
他連滾帶爬地衝上去抱住了顧明柏,連聲哀求道:“少爺息怒,您冷靜點兒啊,有話好好說……”不是這小廝不怕發賣——他怕五小姐若真被打出個好歹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沒有一個能落下好!
只聽一聲悶響,顧明柏手中棍子猛地一下,狠狠將小廝給開啟了,見那小廝頓時口鼻冒血,癱成一團。顧成卉一驚,不由後退了半步。
現在沒人能夠救她。正明居包括老夫人在內的三個長輩,誰的腳程也趕不上顧明柏,等他們到了,只怕自己早就吃了虧!不知道怎麼,千鈞一髮之際,顧成卉竟然又想起了沈晏安來——
他高大頎長的身影,那一晚裹在自己身上、帶著龍涎香氣味的披風——
可是他這一次,又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顧府內院,再來救她一次?
電光火石之間,顧成卉揚手亮出了一樣東西,叫道:“你看!”
顧明柏怔了怔,不由將目光落在那物事上。一塊黑檀木腰牌上,刻著“沈二”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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