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議會大廳中央的辯論桌很大,呈橢圓形,直徑近乎九米,由來自耶薩行省一塊石化紅木精巧塑造而成。
此刻,桌面被擦拭得幾乎完美無瑕,光滑明亮,投射出高懸於頭頂上方大廳拱頂上層區域的流明燈臺的淡紅反光。
只有一個汙點留於桌面之上。一個微小、難以察覺的凹痕。
無論工匠鑽研了多少次,用最上好品級的樹脂或是來自精確注射管供應的恢復化合物澆鑄其上,這個瑕疵從未被完全抹除。
它已經永久地添附在了紅木的紋理上。
本篤帝國的現任首相雅爾維多早已對其感到平淡,儘管數年來他發現自己的目光常常停駐其上,每當那無數個令人疲憊的夜晚,議會會議持續到最無關緊要之時。
帝國的一切官僚會議的程序都有著一種莊嚴的肅穆。
凱爾西,新任命的帝國貿易部部長,站在中央講臺遠端那裝飾精緻的請願講壇的席位上。
差不多一打議員分佈在大廳各處,他們紛紛拖著腳走到最近一排的空位以更好地聽清她的話語。
“我收到訊息,另一支被徵用的運輸船隊正駐紮於莫斯卡爾港,而另外兩支船隊則還在三百海里之外航行。”
他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空間中。
“按照女皇陛下的命令,所有船隊都必須經過嚴格的檢查才能登安卸貨,但每天都有更多的艦船自西方諸國和新加州共和國抵達,帶來物資等待檢驗——它們需要更快地在港區內處理掉,並全部轉移
到‘西線壁壘’,有些商船船長已經錨泊數週了,無事可做,只為等待放行……雖然我們已商議免除其手續費中的危害費用,正如交通部所同意的,這是正當合理的,但他們遭遇了至少五萬名難民正
爬過其貨艙的牆壁,最好的情況,我們將面臨不斷增加的損害索賠,而最壞的情況,他們可能會選擇拋下貨物離開。”
他依次看向坐在桌前的每位帝國大臣,然後目光單獨落在了帝國財政部大臣身上。
“我需要這些艦船保有價值,讓它們移動,讓運輸路線儘可能久地開放,您在此能提供給我什麼幫助嗎?”
儘管這只是他第二次出現於大廳,但凱爾西似乎非常自信,他帶著那種慣於被毫無疑問地傾聽與服從之人的沉著確信,而當他人講話時也同樣在傾聽,並尋求共同妥協。
以雅爾維多的經驗所瞭解的,這常常顯示出一位高效的官僚與一位貴族的不同之處。
面對詢問,財政部長撅起嘴唇,緊握雙手,同時他背後的一位助手呈上一份檔案摘要,封面蓋著封蠟。
“檢驗的延誤超越了我們的許可權。”
他嘆息道,打破封蠟並依次檢查著每一頁。
“帝國安全部門(夜刃)仍堅持每支靠岸的船隊要在他們踏上帝國領土前接受檢查。”
帝國總檢察官微微聳肩。
“這是可以理解的,考慮到現狀,我們的安全措施已經被突破許多次了,那些境外流入的叛逆分子,邪教徒和流浪者,已經對帝國的秩序裡構成巨大的威脅。”
一陣同意的低語聲傳遍圓桌,財物部長不置可否,只是從他華麗的長袍褶層中拿出一個放大鏡,敏銳的雙眼瀏覽著細心記錄的開支清單。
“貿易部遞交的總計補償金,目前,已超過……九億七千兩百萬金朗,以及另外五億作為對當前戰爭行動引起的未來不可預見損失的抵償,包括各類雜項補償,等等……當然,我相信,發言人凱爾西
部長,我不需要提醒您,那些問題並不有利於幫助我們放寬檢驗。”
凱爾西聞言側了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