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沉的霧氣拍打在李自然身上,泛起一抹抹寒意,慢慢向兩側散開,很快兩人身後就又被密密麻麻的霧氣填埋,在這看不見盡頭霧氣中,只有隱隱的火焰在閃爍,宛若暗夜中一條條潛伏的獵食者。
卡維斯趟開一片霧氣,闊步向前走去,李自然連忙跟上,很快兩人便消失在迷霧之中。
對方只要多走幾步,就看不到身影了,他可不想迷失在濃霧之中。
李自然非常清楚,濃霧中閃爍的紅點,明顯就是剛剛鬼物的存在。
此刻,腦海中仍在回憶著剛剛荊棘十字架上的場景,到現在為止都沒看到那十字架上捆著的是什麼樣的生靈。
那乍然出現的記憶,簡直就是一道道針芒紮在腦海中。
不過當看到卡維斯寬闊的背影時,一抹愧疚從心底泛起,若非逼不得已,他絕不想違背承諾。
可對方的沉默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卡維斯腳步極快,李自然不得不奔跑跟隨,幸好,這是平地,濃霧之下並非有山石或坑窪。
在穿過一叢迷霧後,在一個半人粗的酒桶前停了下來。
酒桶上端似已完全腐爛,只剩下半個,邊沿坑坑窪窪,參差不齊,像多年未曾修整的野草。
桶裡面放著匹格糞便一般的東西,紅黃之色各有,浮動中帶著一股惡臭。
在這種惡臭的東西上面豎著一根荊棘木十字架,十字架上垂著一根鐵鏈,而在鐵鏈末端,是一隻牢牢束縛的枯瘦手掌。
那手掌極瘦,幾乎就是皮和骨頭。
順著手掌看去,一張完全腐爛的臉頰浮在這噁心黑水上,若不是細看,都似混為一談。
李自然是器官巫醫,一眼就看出臉頰左側眼眶完全空了,另一隻眼瞳漂在外面,半張臉似被燒過,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露出兩排牙床,牙床下面是一根比木質稍微粗一點的脖子,像個殘破木頭瓶漂浮著。
“大師,我得麻煩你幫個忙。”卡維斯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聲音落下,那根荊棘十字架上的鐵鏈突然繃緊,達拉達拉的,像船的鐵錨般一點一點的向上拉。
首先是那張殘破的臉頰,然後是細細的脖子,最後是一屆已經腐蝕的不成樣子的身體。
胸口完全是中空的,一顆心臟掛在肋骨邊沿,正噗...噗...噗...跳動著。節奏慢的像蝸牛再爬。
身體之下,就沒了。
沒腿,也沒有想象中的雙腳,整個人靠著貼面,勉勉強強浮在惡臭水面上。
“小騎士,你又來了?”
恐怖的臉頰中出現了一個更沙啞的聲音,似乎有鐵片卡在喉嚨裡,他似乎注意到的什麼,那顆耷拉在眼眶之外的眼瞳被神經輕拉了一下,笑道:“哦?有新人?呵呵,我伍德又開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