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既造了孽,便總要付出代價才是。
黑暗中,幾盞暈黃的燈籠光影稀疏,光暗隨行。
虞幼窈的身影,消失在淅瀝的雨中,青石磚鋪的路上,傳來“軲轆”的聲響,長安推著周令懷從暗處走出來。
殷三將靜心居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黑暗中,周令懷斜靠在輪椅上,手肘撐著輪椅的扶手,以手支額,聲音透了一抹幽深:“都做乾淨了?”
殷三:“虞大小姐用的曼陀羅香,劑量很少,吸入人體後,約半個時辰左右,就會從人體排出,檢不出任何異樣,佛前用的檀香本身是沒有問題。”
如此,也是神不知,鬼不覺。
小丫頭倒有些手段呢。
楊氏之惡不足以致死,身敗名裂對她確實是最好的懲罰。
但是!
這只是相對於小姑娘而言。
周令懷坐直了身體,一圈一圈解下了腕上的香珠手串,又一圈一圈地繞到手腕上:“楊淑婉治療頭症的藥裡頭,似有一味清肝的藥?”
殷三:“丁郎中後一次為楊淑婉診斷結果是,除了胃火太盛,導致氣滯血於外,又有肝氣不暢之症。”
周令懷輕扯了嘴角:“將那一味藥換成夜來香。”
夜來香清肝、明目,對了楊淑婉的頭症。
與檀香裡另一味香料一起長久使用,會導致脾氣暴躁,精神失常。
殷三低聲道:“是!”
周令懷摩挲著手裡的香珠,倏然想到小姑娘呶嘴兒說:“表哥,我心眼很小,只裝得下我在乎的人,誰要敢欺負我,還有我在意的人,我是一定要報復回來的。”
他低笑了一聲:“真巧,我的心眼也很小呢。”
虞幼窈帶著春曉去了嫏還院,虞宗正領著胡御醫也到了嫏還院。
虞幼窈上前行禮之後,這才道:“祖母年歲大了,身體多有不便,母親也犯了頭症,需靜養,如今家裡是小女在管家,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胡御醫諒解,便請胡御醫仔細幫我三妹妹診治一番。”
胡御醫點頭:“大姑娘客氣了,自當盡力。”
虞幼窈領著胡御醫一道進了內室。
天青色的幔帳後,虞兼葭披頭散髮,面如死灰地靠在引枕上,連唇間那一抹若有似無的粉豔,也褪得一乾二淨。
茴香小聲說:“小姐,胡御醫過來了。”
虞兼葭掙扎著坐直了身子,啞聲道:“今兒下雨,外頭的路也不好走,便有勞胡御醫特地上門替我診治,請恕葭葭身子不便,不能起身相禮,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胡御醫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