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地將目瞪口呆的蕭憐一拽,“女子難道不該從一而終?你又為何今日是我,明日是他?蕭憐,你到底要怎樣!”
蕭憐發現自己說得太多了,再說下去,洩露了天機,劫渡不成,他這麼多年的苦就白受了,於是只好開始胡謅,“楚郎……,你知道的,我不是人,所以,你不能用人那一套規矩來琢磨我乾的事的,而且,而且那個孩子,你若是見了,也一定很喜歡!”
她向來不懂怎麼跟勝楚衣說謊,每次說謊都說得亂七八糟,這一次,也不例外。
她這樣說,風君楚卻依然瞪著眼睛,狠狠地抓著她,根本不相信,也不知該如何處置她。
既然說話沒用,那就只有撒嬌,她說著說著,眼睛就眨啊眨,糯著嗓子道:“楚郎,你放手吧,我好疼。”
她皺著眉,望著他,似乎真的管用了,風君楚眼神一軟,放開了她的手腕,重新坐回到書案前,“對不起,我忘了你非凡人,不可用這世間的法度來限制。”
他重新提了筆,將沒看完的摺子一本一本看過,又批註完。
蕭憐也沒心思看他都批了什麼,坐在一旁,心裡一個勁地打鼓,完全沒看見,風君楚心亂如麻,在摺子上寫的全都是鬼畫符,根本沒有一個正常字。
直到夜深,風君楚才擱了筆,暗暗深吸一口氣,溫聲道:“憐憐,我們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點兵。”
他臥床多日,如今身子大好,就得露個面,鼓舞一下士氣,一輩最後的攻城之戰。
他牽了蕭憐的手,重新笑容滿面,天真純淨地一當年大船上那晚,“大戰在即,勝利在望,憐憐以後不要再說那些話亂我的心,可好?”
說著,便抬手挽過她耳畔的發,俯身親近,眼中全是情動的光。
這人說發怒就發怒,說笑就笑,說兇就兇,說溫柔就溫柔,變臉比換衣服還快,讓蕭憐覺得毛骨悚然,雪婉瑜說的可能是真的,她的楚郎瘋了啊。
要不,先避避風頭,容她靜靜,再想想怎麼治他。
蕭憐將頭輕輕一偏,避開他的唇,把手小心地抽出來,“楚郎說的對,大戰在即,你又剛剛重傷,實在需要好好休息,我不能禍害你,我出去找個別的地方睡吧。”
她從他已經張開的懷抱中魚一樣地溜了出去,倉惶逃出大帳。
身後的風君楚再也沒說一句話。
蕭憐立在外面許久,看著他帳中熄了燈,再沒聲息,繃緊的全身才放鬆下來。
都說他瘋了,倒是真的有點嚇人啊。
她這樣想著,就翻身上了一棵樹,倚在樹杈上,剛開能遠遠地望見他的帳子。
蕭憐就在這樹上,閤眼,假寐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周遭的腳步聲開始變得匆忙嘈雜。
伺候風君楚浣洗更衣的幾個隨行太監,端著衣袍甲冑,鑽進大帳。
王上戰前閱兵!
三軍將士,整裝肅穆,一撥一撥地在大營前列陣。
沒多久,帳簾掀起,風君楚從中步出,一身嶄新的盔甲,洗去滿身多日來的頹廢,盡是一派十年王者的肅殺、凜然、冷峻的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