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染看了看昊元,他也正用質疑的眼光看著他,一時之間,竟然發覺自己有多少張嘴也解釋不清這件事。
但是他心裡明白,勝楚衣就是這樣的一個不要臉、沒底線的人,逢場作戲的箇中高手,你們這些神王用高低尊卑、道貌岸然那一套規則往他身上套,自然是要正中他的下懷。
然而這些話,他沒法說。
他在昊元面前,只能站在最下首,還要受著那些將領神王的目光。
在他們眼中,他連個人都算不上,只能是個會說話的畜生。
碧染緊了緊半藏在袖中的手,“陛下,既然雪萬山成事不足,在下,還有一計。”
“講!”昊元陰沉著臉。
碧染抬頭,俊朗的臉上卻是冷酷的笑,“我的手上,還有一隻寶石獸大軍,可以隨時聽候召喚。”
昊元在帝位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據朕所知,你的嫡系部隊,也只有區區五六萬人,其他寶石龍獸,都並非純血,未必聽命與你。而九百萬誅天軍,就算這一天一夜的廝殺中已經摺損了兩三成,你這五六萬人,只怕也是杯水車薪,能成什麼大事?”
碧染淡定道:“沒錯,的確杯水車薪,但是若這五六萬人同時集火於一人呢?”
昊元坐下的將領道:“你當少君身邊的人都是假的?”
碧染冷笑,“他是魔君,自是不會落單,但是,如果陛下親自出馬,引他一戰,便不同了。”
昊元不悅道:“若要朕親自動手,還何須你站在這裡?”
“碧染在此,就是為陛下分憂。陛下不想做,不願做的事,我這個叛徒,都可以做。”
他淡定地直視昊元。
你顧忌神帝的面子,不願擔上殺子弒親的罪名。
可我不在乎。
我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我在大盛宮中,決定方幹自己的血,步入那個輪迴之陣中等她時,就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這一次,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她!
昊元的眼神有些猶豫,那畢竟是他最後一個子嗣,也是他唯一的嫡子。
“陛下,不忍了?”碧染的聲音在下面悠悠響起,“陛下若是不忍,便是對自己殘忍,對這些誓死忠於陛下的臣子殘忍。”
碧染不緊不慢道:“魔域一千年,在下可是親眼看見那支誅天軍是如何成長起來的,他們不但殘殺同類,還要啖其肉,喝其血,稍有心慈手軟,就要死於非命。那是一支在殺戮中活下來的大軍,他們,可不會對任何人有半點憐憫之心,只會趕盡殺絕,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此言一出,大帳中人人背後都冒起一股惡寒,不肖說戰場上兩軍對壘是何等模樣,就說昨晚莫名其妙地,神王一個接著一個的被一擊至死,到現在還令人心有餘悸。
於是開始有人附和,“陛下,少君親手所創之魔族,嗜殺成性,殘忍暴戾,有目共睹,必須趕盡殺絕,才能杜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