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資治通鑑》的記載,王贇是勸馬希萼罷兵,與馬希廣和平共處,也就是說,王贇承認馬希廣是南楚的唯一合法統治者;
按照《十國春秋》的說法,王贇已經認可了馬希萼的統治,並且已經婉轉地向他稱臣。
也就是說,這兩句涉及到南楚內戰的一個敏感的原則性問題——你是“擁廣派”還是“擁萼派”。
對於這個最關鍵的問題,歷史給了我們看似一致,卻又截然相反的答案。
總之,聽完王贇的表態,馬希萼非常慚愧,於是解除了對嶽州的包圍,揮師南下。從這個舉動,我更傾向於於《十國春秋》的記載。
馬希萼抵達潭州北面的湘陰(今湖南省湘陰縣),在此大肆打砸搶燒,隨後進抵潭州城下。
南楚內戰的“三大戰役”的最後一役——潭州戰役,即將打響。
南北走向的湘水與東西走向的瀏陽河在潭州北部交匯。兩條河流成為潭州北側和西側的天然護城河。
馬希萼在湘水西岸駐紮,與潭州隔水相望;派步兵與蠻夷部落會師,駐紮在湘水西岸的嶽麓山;朱進忠也從玉潭趕往潭州西側,與大軍會師。
馬希廣派許德勳之子許可瓊率領五百艘戰艦停泊在北津,戰艦從城北碼頭一直連線到城南碼頭,擠在眼皮子底下,很有安全感,而這支部隊的監軍竟然是馬希崇,這是後文的一處伏筆;
派騎兵總指揮李彥溫率騎兵進駐駝口(湘水與瀏陽河交匯處);派步兵總指揮韓禮率兩千步兵進駐楊柳橋,扼住西岸朗州軍隊的渡河通道。
兩軍沿湘水對峙下來,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寂靜。
西岸是朗州將領朱進忠與蠻夷聯軍,共計七千人,正在摩拳擦掌,準備對潭州發動攻擊;東岸的潭州守軍士氣低落,人心慌亂,然而有一位將領卻鎮定自若,他登高遠眺,隨後露出了勝利般的喜悅,匆忙報告馬希廣,說自己已有破敵之策。
此人名叫彭師暠,是彭仕然的次子。其家世代為溪州諸蠻酋長,馬希範時期侵犯南楚,被擊敗後,投降南楚,彭師暠作為人質被扣留在潭州。
南楚延續了中原對少數民族一貫的政策,即羈縻懷柔,彭仕然仍被任命為溪州刺史,管理溪州,次子彭師暠則“入朝為官”,遙領辰州刺史。
不過彭師暠因自己“蠻夷”的身份而飽受歧視,其粗獷直率的性格也與官僚主義格格不入,從而備受排擠。唯獨馬希廣對他照顧有加,溫暖了他的小心臟。彭師暠非常感激馬希廣,暗自發誓,要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