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威出征的時候,劉承祐給前線再下一道詔書,催促白文珂進攻河中,趙暉進攻鳳翔。
郭威召開軍事會議,討論平叛策略,大多數將領建議他先攻取長安、鳳翔,控制邊境,防止後蜀勢力的干涉,然後再關起門來打狗,收拾河中。
唯有華州鎮國軍節度使扈從珂堅決反對,說三鎮連叛,河中李守貞是領頭羊,擒賊先擒王,必須首先攻克河中,李守貞一死,那倆人就會自動瓦解;而如果我們繞過河中,先去關西地區,一旦王景崇、趙思綰據守險要、閉城堅守,堵在前面,而李守貞又依託河中切斷我們的後路,我們就會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糧草斷絕,不攻自潰!
郭威同意了扈從珂的觀點,定下“擒賊擒王”的平叛大戰略。於是自率大軍從陝州出發、命白文珂、劉詞從同州出發、常思從潼關出發,三路大軍從三個方向逼近河中。
在李守貞的幻想中,此次的河中之戰應該是李從珂鳳翔起兵的翻版。同樣是前朝元老功勳,同樣是頗得軍心民意,同樣是幼主登基、主少國疑……唯一的不同只是李守貞不是先帝養子罷了。
總之,只要他在陣前進行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郭威帶來的中央軍必然陣前倒戈,歡呼雀躍著擁護著他去汴州登基。
可當他登上城牆,準備他的表演時,卻驚訝地發現,郭威的中央軍旌旗招展、軍容齊整,鬥志高昂,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CNM,我弄死你”的莊嚴表情。
李守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曾經受過自己恩惠、對自己感恩戴德、發誓效忠的老部下們,居然會如此恩斷義絕,不明白郭威是如何在短時間內給他們洗腦的。
李守貞的世界觀在那一瞬間崩塌了,他臉色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
他錯了,世界沒有變,他應該明白。作為叛徒的他應該對“見利忘義”四個字有著更深刻的領悟。
在這個混亂黑暗的五代,幾乎所有人都是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只要給錢,我們可以向任何人跪下喊萬歲,甚至可以向蠻夷下跪喊萬歲。李守貞,你不就是這樣的人嗎?你可以這樣,你的部下為什麼不可以?
在李守貞的錯愕中,郭威已經完成了軍事部署,各部主力在城外紮營,聽取下一步的作戰指示。
諸將鬥志昂揚,紛紛請求即刻攻城,生擒李守貞,建功立業。而郭威表現地冷靜淡定,對諸將說道:
“李守貞是前朝老將,作戰經驗豐富,且善待部下,士卒歸心,屢次建立功勳,不容小覷!且河中城西、南兩面依託黃河天險,城牆高大堅固,城防系統成熟完整,貿然攻城,豈不是把我們計程車兵往火坑裡推?”
隨後,郭威指明瞭正確的作戰思路,並無出奇之初,中規中矩地老套路:圍困。在城外修築高牆、深挖壕溝,切斷李守貞與外界的聯絡,等城中糧草斷絕,士氣崩潰之時,再用恩威兩條路,一面是百道攻城、泰山壓頂,一面散發勸降文書、招安城中士卒。到時候,城裡的守軍必然爭相恐後地繳械投降。
至於長安趙思綰、鳳翔王景崇,只需派少部分兵力予以牽制即可。真流氓,假仗義,那倆貨絕不可能真心實意地為李守貞賣命。
擒賊擒王、各個擊破,圍困疲敵。這就是郭威討平三鎮連叛的十二字方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