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令圖就以此作為攻擊點,密奏李存勖,說李建及分散家財以賞士卒,頗得軍心,其志不小!暗示李建及有謀反之意。
於是,李存勖就剝奪了李建及的兵權,丟到代州做刺史。李建及性格耿直、剛烈,知道自己遭到誣陷,卻不願辯解,終於在幾個月之後,在代州怏怏而卒,被活活氣死了。
李存勖的另一位赫赫戰功的幹兄弟——李嗣源,更因胡柳陂之戰時的“北渡黃河”事件而難逃猜忌。
同光二年(924),李嗣源奉命從汴州北上,抵禦契丹。當時,魏州的軍械庫存有一批供應皇家御用的精緻鎧甲。李嗣源使用正式的公函,走正規合法程式,向副留守張憲要求提取五百副。
張憲認為戰爭已經打響,如果嚴格按照流程的話,需要層層上報,從魏州報到洛陽,再等洛陽的批示傳回魏州,手續繁瑣,路途遙遠,一來二去太費時間。於是,張憲同志特事特辦,直接交給李嗣源五百套鎧甲,然後再補走流程。
張憲以為李存勖一定會誇讚他的隨機應變,沒想到換來的是李存勖的勃然大怒。“張憲沒有接到我的命令,就擅自把我的鎧甲發給李嗣源,是何居心?”下令:張憲罰俸一個月,並且要親自到前線找李嗣源把鎧甲要回來。
如果你是李嗣源,此時該是一個怎樣的心情。
李嗣源當時是汴州宣武軍節度使。汴州,是中原地區的中心地點,又是前朝首都,且緊鄰帝國首都洛陽。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同光三年(925)2月,當李嗣源擊退契丹軍隊後,李存勖就對李嗣源進行移鎮,從汴州移到鎮州,
李嗣源的家人都住在太原,因此在同光三年(925)3月,上疏朝廷,請求把養子李從珂由衛州調到太原,以便照顧家屬。
李存勖大發雷霆,“天下到底誰說了算?李嗣源手握重兵,身居重鎮,居然敢命令我?想造反啊?”你不是嫌衛州離太原遠嗎,好嘞,朕下令:將李從珂貶為突擊隊長,率領數百人,給我駐防石門!走你!
嚇得李嗣源連連上疏解釋,賠禮道歉,承認錯誤,隨後又主動要求進京述職,隻身入朝,已表明自己絕無二心。
不僅李存勖猜忌李嗣源,連郭崇韜都猜忌他。郭崇韜私下對親信說,李嗣源功高震主,不是久居人下之人,我看諸皇子都不能跟他相抗衡。
接到李嗣源請求入朝的訊息後,郭崇韜密奏李存勖,建議趁此機會處死李嗣源,以絕後患。
李存勖稍稍恢復了些理智。攻取汴州,李嗣源功居第一,打退契丹,李嗣源功不可沒。如今,反跡未明,人家一個勁兒地向朝廷表明自己的清白,主動要求進京朝見,如果還死於鴻門宴,豈不是讓所有將領都心存恐懼?朱溫殺王重師,朱友貞殺謝彥章,我李存勖不能重複這種錯誤。
於是,李存勖拒絕了李嗣源入京述職的申請。“朕又不懷疑你,咱哥倆誰跟誰呀,不用來。”
隨後,在平定前蜀的戰爭中,皇太子李繼岌掛帥出征。李存勖的目的很明確,培養接班人,讓李繼岌在軍中混資歷,混人脈,培植自己的軍事力量,以避免日後重演自己襲位時的艱難窘境。李嗣源全程都沒能參與。
年底,李嗣源入京朝見。李存勖密令心腹朱守殷對李嗣源密切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