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後唐2最後的宦官】
唐朝與明朝,是飽受宦官之禍的王朝,特別是唐朝,權閹當道,禍亂朝綱,以至於擁廢皇帝。如本書前文重點講述過的田令孜、楊復恭、劉季述、韓全誨。
諷刺的是,最忠於唐王朝的,也是兩個宦官,楊復光、張承業。他們令許多自詡為男子漢大丈夫的偽君子無地自容。
張承業本姓康,自幼淨身入宮,被宦官張泰收為養子,故而冒姓張。因多次出使河東,被委任為河東監軍宦官,從此就留在了李克用身邊。當時唐王朝把復興大唐的希望寄託在了李克用身上,李克用也常以大唐忠臣的身份自居,張承業遂盡心輔佐。
李克用非常敬重張承業的人品和能力,所以臨終時,將張承業作為託孤重臣,請他繼續輔佐兒子李存勖。
張承業位高權重,卻謹小慎微,從不仗勢欺人、賣官鬻爵,兩袖清風、品德高尚。即便是面對李存勖,他也是不卑不亢,既是李家的奴才,也是李家的長輩,當李存勖犯錯誤時,他總會直言勸諫,儼然是長輩教導晚輩的樣子。
李存勖雖然非常敬重他,但偶爾也有犯渾的時候。
某次,李存勖在國庫外設宴,席間,李存勖命兒子李繼岌為張承業跳舞助興,按照禮制,張承業起身拜謝,並贈送寶馬、玉帶等禮物給李繼岌。李存勖對張承業說道:“太小氣了吧,這匹破馬值多少錢?我兒子最近手頭有點兒緊——”然後一指國庫裡的錢堆,“這裡有的是錢嘛,你給他幾堆多好。”然後指著張承業,對李繼岌說道:“以後缺錢了就找他要。”
張承業的主要工作就相當於河東集團的財務總監,掌管財政稅收和支出,是李存勖的錢袋子。
張承業趕緊辯駁,說我送給他的禮物是用的自己的俸祿自掏腰包,而這些是國庫的公款,豈能隨意動用?
李存勖很不高興,“公家的就是我家的,我說給,你敢不聽嗎?”
張承業非常耿直,當面頂撞道:“公款公用,我豈敢挪用公款,送私人的人情?”
李存勖勃然大怒,藉著幾分醉意,大罵張承業。
張承業也大怒,說道:“我只不過是一個老太監,沒有子孫後代,我圖什麼?只不過是全心全意為河東集團著想,為輔佐大王成就一番大業而著想。要不這樣,這裡的錢你隨便揮霍,耗空國力,人心離散,散攤子得了!”
李存勖真急了,回頭喊元行欽拿佩劍,他要親手砍了這個老太監。
張承業站起身,拉住李存勖的衣服,哭道:“我受先王託孤之命,發誓為國家消滅朱賊。如果今天因愛惜公款而死在大王您的手上,九泉之下面見先王,我也問心無愧了,大王您就快動手吧!”
閻寶衝過來,斥責張承業無禮,然後就要掰開張承業的手。
張承業怒火中燒,一拳把閻寶打倒在地,並痛罵之,“閻寶,你本是朱賊一黨,剛剛投降我河東,蒙大王不殺之恩,重用於你,你不但不思回報,反而一心溜鬚拍馬、阿諛諂媚,你這樣做只會把河東帶入深淵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閻寶捂著臉坐在地上,不敢吱聲。
有侍從把訊息轉告給了李存勖的母親曹氏。曹氏急忙派人傳喚李存勖。
“李存勖,你媽喊你過去一趟。”
李存勖最孝順,一聽說自己的混蛋行徑被母親知道了,還請自己過去喝茶,頓時酒醒一半,連忙轉變態度,非常誠懇地向張承業下跪磕頭,哀求道:“七哥(對張承業的敬稱),我錯了!我剛才喝多了,冒犯了您,也驚動了太夫人……七哥,求你了,喝了這杯酒吧(表示二人和解)。”
李存勖親自斟酒,手捧酒杯,跪著向張承業敬酒,“先乾為敬!”李存勖連喝四杯。
張承業轉過身子,給了李存勖一個後腦勺,一口不喝。
李存勖忐忑不安地去了母親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