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式,起之子”;“鐐,鐸之從父兄弟也”。
好了,關於王鐸家族的世系關係,我已經為大家做了簡單的摘要。我們做個簡單的梳理,王鐸父輩的長幼次序為:王播>王炎>王起,這一點無衝突。
有爭議的地方是王式、王鐐,究竟是誰的兒子。
現在國內很多知名搜尋引擎上的詞條都不夠全面,更不夠嚴謹,甚至自相矛盾。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它們時而取材《舊唐書》,時而又以《資治通鑑》為準。
王式的親爹是誰、王鐐的親爹是誰,並不重要。
再次重申本書的歷史觀和取向:凡是不影響歷史程序的,不必細究。但是——我儘量把矛盾點和存疑處幫大家羅列出來,求同存異。
這樣,也會顯得我很有學問。
順便稍加一提,王式與大詩人杜牧是同一年進士及第(太和二年,828),同一批總共是22人,都得了官。
綜上,王鐸家族一門三相,跟三國時期“四世三公”的袁紹類似,“門多故吏”,位高權重,身份顯赫,在朝廷裡有一定的話語權。
再多提一句,王式的“屠滅銀刀軍”是頗具爭議的,後來朝廷也把“龐勳之亂”的誘因歸結為王式在處理銀刀軍問題上的武斷、粗暴。可即便如此,王式也只是調回中央,委任了一個閒職,養老送終,而並沒有明確地批評、降罪。一方面是王式自身有鎮撫安南、鎮壓裘甫的功勞,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其家族勢力的龐大。
除了家族勢力,王鐸自己也曾做過主考官,為國家錄取了大量人才,當然也為自己培植了黨羽。在他錄取的學生中,除了剛剛提到的裴偓,還有之前提到過的韋保衡,只不過韋保衡是個恩將仇報的小人,成為駙馬之後便將恩師王鐸排擠出朝廷,前文詳細說過,在此無需多費筆墨。
王鐸現在又居宰相之高位,而他之所以能重新進入朝廷並出任宰相,還要多虧了另一個難兄難弟——鄭畋的數次推薦。鄭畋同樣遭到過“保研黨”的排擠,唐僖宗即位之初,清算“保研黨”,得以重新啟用,進入朝廷。在鄭畋的大力保舉下,同樣遭“保研黨”迫害的王鐸才有了出頭之日。
當時的鄭畋官居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次年(877)才加“同平章事”銜,成為宰相。所以某些資料直接說“宰相鄭畋數薦王鐸”,這就不太嚴謹了。
但不管怎麼說,王鐸跟鄭畋的關係也不一般,既是同時下放的革命戰友,又有知遇之恩,關鍵時刻拉了兄弟一把。
家族勢力、師生同盟、官場人脈……王鐸真算得上是唐末政壇上舉足輕重的人物了。
所以,雖然朝中反對招安的聲音此起彼伏,但王鐸依然能夠力排眾議,使朝廷做出了招安的決定。
詔:免除王仙芝等謀大逆之罪,任命王仙芝為左神策軍押牙兼監察御史。
乍一聽很唬人,這麼長的頭銜!別急,慢慢分析:左神策軍,隸屬中央禁軍;押牙,大營管理官;監察御史,行政檢察官,七品或八品。
朝廷招安的訊息傳來,王黃草賊彈冠相慶,“嘿——咱爺們兒終於混出頭來啦!哎喲,以後咱尼瑪也是國家公務員啦!是吧,劉局長、孫處長,哈?李主任……”
很快,欽差宦官就把任命狀帶到了蘄州城。
為虎作倀的王鐐和裴偓終於鬆了一口氣,脖子上的腦袋終於保住了!在蘄州城擺下宴席,向王仙芝、黃巢兩位大哥道喜祝賀。
王仙芝手捧委任狀,那真是捧在手裡怕掉了,頂在頭上怕摔了,揣在懷裡怕丟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小心翼翼,捧著這個心肝寶貝,像供祖宗一樣供奉起來。
“哎呀,瞧這字寫得,每一個字都那麼漂亮,每一個字都那麼……雖然我不認識幾個字吧,也不知道寫得是啥意思,反正就是那麼由衷地喜歡……”
酒席宴上,王仙芝小人得志,喜形於色,有些忘乎所以,抖腿篩糠哼小曲。
王鐐、裴偓極盡諂媚之能事,與王仙芝觥籌交錯,稱兄道弟。
他們誰也不曾注意到,草軍中的二號人物——黃巢,正喝著悶酒,臉色陰沉,與周圍氣氛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