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燦收起眼裡的情緒,將食物裝進包裹裡。白糖送著他往城外方向走,一邊走一邊問,“你爹身子如何了?”
“身體一天比一天好,頭疼的毛病不再犯了,可精神還是很差,只是我娘,整日悶悶不樂的,有時會莫名的發脾氣。”
白糖也不意外。她早就猜到了,朱張氏精神受了刺激所以只能靠自己調節。就安慰他說:“你也別太擔心了,等你們搬來縣裡,換了環境,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朱明燦本能就想說謝,只是,話到嘴邊又頓住。白糖是一番好心,拿他當朋友看待,他總是把謝字掛在嘴邊太過矯情生分。就只說:“這段日子要忙著搬家,料理家務事,恐沒什麼時間,等我來縣裡安頓好,找了活幹,一定抽空去看望你們幾個。”
白糖就發現,自從朱家出事以後,朱明燦的確成熟了不少,退去了先前的青澀,說話也更穩重了。
兩人一直走到城門口才停下腳步,白糖朝他揮手道別。朱明燦站在夕陽下,即使是暖黃的金色光芒包裹全身,他的身影依然有那麼幾分孤寂,他幾次欲言又止,到最後,卻只說了句:“白糖妹妹,回見。”
白糖目視著他走遠了,才嘆息一聲,轉身離開。這次見面,兩人都是沒提到巧雲。白糖是因為不想過多以局外人的身份干預這件事,她猜測朱明燦也有自己的苦衷,從他道別時的欲言又止不難看出這一點。
一來家裡剛出了大事兒,忙亂之中顧及不到個人感情,二來,家中大樹驟然倒下,失去了依靠,未來的生活壓力驟然變大,他畢竟是個男子,養家餬口是第一位的,大概也明白了巧雲並不是因為面子拉不下拒絕的他。
回到第一樓裡,已是傍晚,見孫彪和巧雲兩人還在,忙讓他倆趕緊家去歇著。說:“這幾日眼看又到送桌椅的時間,屏風也要送來了,要幹不少活,你倆早早回去歇下。”
孫彪笑呵呵的擺手:“哪用的上白姑娘交代,我們都記著呢,一準賣力幹活,我今個就不回去了,不是說了要值夜。”
巧雲也趕忙說:“我這幾日都不告假了,明後個絕不拖後腿。”
同一時間,白林村朱家的院子裡,朱珍珍與朱明燦姐弟倆也在為“道歉”這件事兒而爭執。
“我不去,姐,你和姐夫也別去,即使要去,也不是現在去。”朱明燦堅定地說:“爹受傷滿打滿算才半個月,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安排我的婚事?”
“你的情況和別家不一樣,爹受傷前你就定了婚,爹孃都盼著你成親,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看到你娶妻生子安定下來,誰敢嚼舌根子我和他去理論!”
朱明燦沉下臉,“姐,你怎麼還執迷不悟。”
朱珍珍見他臉色難看,不禁軟了語氣:“你要實在不想去,就別去了,不過姐還是想著,你明日最好還是現身的好,眼下咱們家就是要放低姿態,不這樣,外婆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把巧雲嫁來。”
朱明燦搖搖頭,諷刺地說:“要去娘也該一起去,你們可說動娘了?說不動娘就在這裡說服我,你們也不想想,我有哪個臉在這個時候去,就是往後要娶巧雲,也不能在眼下,我和爹孃搬去縣裡總得安定下來,不然你讓巧雲跟著我吃什麼喝什麼?眼下根本不是好時機。”
“你等的起,巧雲可等不起,她是待嫁的年紀,誰知道過個一年半載的,外婆會不會把她許配給別人。”
“巧雲對我沒有那個意思,從一開始她就跟我說清楚了,是我自己執迷不悟,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害羞,現在我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嫁給我。”
“你又知道了?你怎麼如此天真!”朱珍珍氣的跺腳:“她一個姑娘家,自己能做什麼主,外婆給她說了親,她就得嫁,咱們現在不抓緊些去幫你把婚事定下來,你就等著以後她嫁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