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氣得嘴都歪了,厲聲說道:“你個婦道人傢什麼都不懂,不遠處那馬車裡坐的可是二品大員,我有多少個腦袋都不敢湊到他跟前去嘚瑟!”
這話落下,方馬氏邁出大半的步子立刻收回,她本就不是什麼膽大的,一時間也不敢擅自行動了。
陳荷花匆忙跑回到方馬氏身旁躲著,“娘,怎麼辦,他們都在說馬車裡真的是唐大人!”
陳大木氣的埋怨:“親家,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你了,書明這孩子是個有才學的,眼看這回中了秀才,可他卻偏偏管不好自己的嘴,敢和朝廷大員攀關係,若是你們夫婦平日裡多教導他一些為人處事的規矩,也不會鬧成這樣,我把話說在前頭,若是唐大人怪罪起來,我們家可不受帶累!”
方馬氏見方青和陳大木這二人都是隻顧自己,心中就湧上一股怒火。不過眼下也不是發作的時機,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一群人堵在中央,周圍都是推推搡搡辱罵他的,她也顧不得和陳大木拌嘴,只是焦急的在旁關注著那邊的形勢。
不一會兒,那從馬車上走下來的青年便走到了鬧哄哄的人群邊,板著臉發問:“今日是張榜日,現在張榜時辰還未到,你們這些學子不在外老老實實等著,卻湊在一起大聲喧譁吵鬧,還不快散開!”
有眼尖的,認出這青年,登時驚撥出聲:“這位大人好像是唐大人身邊的隨從!”
“來的正好,就讓這位大人聽聽這姓方的說了什麼話!”
“他到底是不是啊?”
“就算不是,能斥責咱們大聲喧譁的,也定然是這裡的管事掌學,咱們只管把情況彙報給這位大人就是!
”頓時,圍觀人群嘩啦啦地從兩邊散開,將堵在中間的方書明露出來,七嘴八舌地向這青年告起了狀。
“這位大人,煩請轉告唐大人,這裡有人冒著他的名聲在外招搖撞騙!”
“這人姓方,來自青臨縣雨花鎮,方才他竟然大言不慚的說唐大人是他的後臺,說唐大人十分欣賞他……”
“對對對,他還說些人脈後臺之類的混賬話,殊不知咱們這些人都是一心一意念書的學子,豈能容他這種人在這裡混淆視聽!”
那青年眼眉一挑,看向人群中央衣冠有些不整,滿面通紅的方書明:“有這種事兒?”
方書明張口就想辯解,可不等他說話,周圍七嘴八舌的告狀聲又響了起來。他又羞又惱,只覺得無地自容,下意識的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方家幾口人所在處。
誰知他剛望過去,他的方青和陳大木立刻就目光迴避,陳大木扯著自己的女兒轉過身不看他,生怕被連累一般。只有他娘,站在那兒束手無策,張著大嘴,一副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那青年隨從聽了半響,大概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鄙夷地瞪了方書明一眼:“這件事兒我知道了,自會去稟報唐大人,你們還須得散開,不可湊在一起喧譁。”
說完,便返身往路邊馬車走去。
白糖也沒想到自己瞎說一通,車裡還真是唐朝。
學子們紛紛安靜下來,一個個眼巴巴地看向路邊那馬車,只見那青年隨從停在轎廂外,透過簾縫向裡頭彙報著。大家三三兩兩的都在低聲竊竊私語,唐朝知道了,會怎樣懲罰方書明?
方書明雙拳握緊,咬牙站在那兒,唐朝來了,讓他著實羞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