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服少年也是個聰慧的,他看出方書明面色有異,心裡就明白了大半,冷笑一聲:“教導?唐大人既然對你有教導之恩,你於情於理也該在此等候唐大人,與他問聲好。”
白糖見這華服少年再度出面質疑,就知道他對這件事較了真,當下便笑眯眯地退到一側,等著看方書明的笑話。
方書明餘光見白糖幸災樂禍的模樣,心裡將她詛咒了數百遍,強壓著慌亂,定聲道:“這位學兄說的是,我是該再此等候唐大人,不過,我眼下有些內急,須得離開片刻,稍後便來。”
華服少年果然不鬆口:“這附近可沒茅廁,不過我府上便在這衚衕裡,孫兄不嫌棄的話我叫兩個家丁帶孫兄去我府上方便就是。”
說著,他招招手,立刻從不遠處跑來兩個家丁。
方書明讓他步步緊逼,再也無法保持臉上的笑容,皺眉說:“孫某不習慣用別人家的茅廁,學兄的好意我心領,但不必了!”
華服少年越發肯定心中的猜測,唇角一勾,嘲諷道:“是不習慣用茅廁,還是怕謊言被拆穿,想要逃跑?”
話到這份上,幾乎已經要戳破事實,周圍不知不覺安靜了下來,數十道目光都落在方書明臉上,等著他表態。
“什麼逃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方書明仍嘴硬:“我方某人行得正,坐得端,何須逃跑!”
“既不想逃跑,為何卻總要急著走?”
“對啊,你若想證明自己沒撒謊,不如在此等候唐大人。”
“別忘了,你方才可是說你是有後門的,還鄙夷我等是井底之蛙,不說別的,只要你能跟唐大人說上幾句話,保管我們都不再質疑你。”
面對眾多的質疑,方書明一顆心一點一點發沉,面上也流露出煩躁,眼下的境況讓他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收場。
“書明。”就在此時,不遠處的方青走了過來。原來是陳荷花見自己的丈夫馬上要露餡,慌忙把方青找過來救場。
其實方才方書明與這幾個學子吹牛時,方青在不遠處便聽見了,不過他認為這不是多大的事兒,就是一些學子之間互相攀比,算不得什麼,便預設了兒子在外的不妥言行。
反正他已是秀才了,有了秀才的功名,自然便有他自傲的倚仗,他當父親的也沒必要太過苛求。誰知這方書明卻沒把握好一個度,讓人當眾質疑,鬧了個下不來臺。
他心裡暗暗把兒子數落了一通,走上前來卻是浮起笑:“聽荷花說你有內急,既如此,便先去吧,爹在此等候唐大人便是。”
方書明面上登時一鬆,裝模作樣回道:“是,我去去就來。”
白糖見狀,不由得眯起眼。方青顯然是來給方書明解圍的,搞不好方書明這一去可就不會再回來了。
周圍那些學子見方書明的家長來了,紛紛也都住了嘴,畢竟,方青一臉沉穩,年紀又擺在那兒,看起來還是有幾分威懾力的,而這些學子不過都是十六七歲,撐死二十出頭的青少年。
他們和方書明爭辯一番倒沒什麼,眼下來了個四十多歲,又有著那麼幾分官威的中年人,他們便不好再張口了。
白糖隨即就打算站出來說什麼,不料,卻被身後白柳氏一拽。她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白糖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過去,就見路邊停了輛樸素的馬車。
白糖一挑眉,馬車旁站的人赫然是蘇鳳祁,蘇鳳祁看到了白糖在看他,在遠處對白糖一行人點了點頭。白糖想馬車裡的人大抵是濟雲帆。
白糖餘光看見方書明就要離去,而周圍那些學子,雖然面有不忿,卻也無可奈何。
她當即大聲喊道:“唐大人!”
方書明腳步不由得一頓,渾身緊繃,下意識的轉身朝她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