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說:“若有真才實學,何必走這些歪門邪道,只管耐心等著便是,水平到了,自然能中,水平不到,任他玩什麼花樣,也是無濟於事。”
沈習風深以為然的點頭,“不錯,張兄說得對,以我看,咱們大可不必羨慕他什麼,踏踏實實等著放榜,便是若不中,大不了明年再來。”
不遠處,陳荷花夫婦都是伸長了耳朵在聽這邊的議論,原以為會聽到沈習風幾人酸不溜秋的羨慕之詞,沒想到這幾人卻是湊在一塊兒貶損他。
方書明氣得不輕:“真是一群土包子!”
沈習風不屑地搖了搖頭,一左一右拉著那兩位學子轉身:“咱們不必和他一般見識,慣騙罷了。”
方書明狠狠瞪著他的背影,目光裡充斥著憤恨。若說上一回鬧得不歡而散,是因為那兩人不重視他童生的身份,可今天起,他就已經是秀才身份了,在這幾個童生面前,何必客氣。
方書明抱著一雪前恥的目的,大步走過去理論:“沈習風,你好大的口氣!”
沈習風根本懶得搭理他,直接拉著兩位同窗走到另一邊去。
方書明打定了主意要奚落他,怎可能就此作罷,他立時也跟過去:“沈習風,你給我把話說清楚,誰是慣騙?”
“還有你倆!你們往日裡被他們騙的還不夠,今個我看你們需要洗洗眼睛,好好看看誰才是值得相交之人!”這口氣不可謂不張狂,先前他說話時,雖偶露輕狂,卻還知道時刻掩飾一二,今個卻是將所有的鋒芒都外露。
白糖在旁聽著就覺得不尋常。這小子能這般自信而又傲慢,一定是有所倚仗。是以,她原本不想搭理方書明的,也因為這些疑惑而起了試探的心思。
她走上前,清冷的眸子直射方書明:“我說,你這人也真是無聊,沒見著他們都不願理你麼,俗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不是一路人,你何必糾纏,自討沒趣?”
終於有人出言搭理,方書明立時把矛頭對向白糖,不屑道:“你以為我願意和你們這些人說話,大家雖同是童生,卻也分個三六九等,譬如有些人能憑著本事考上秀才,有些人則年年落榜,燕雀與鴻鵠到底不是一個層次的,我之所以過來,不過是聽著他們三個大言不慚,心中不忿罷了。”
白糖就挑挑眉說:“習風兄說的句句在理,到底是誰大言不慚還不知道呢。”
方書明冷笑一聲,“你一個無知婦人懂什麼,還有那沈習風,你們不過都是些井底之蛙,看在同鄉的份上,我好意提醒你們,這世上雖有規矩二字,卻是給你們這些底層平民準備的,你們以為靠著幾年苦讀便能成為人上人?大錯特錯,像你們這種毫無人脈根基的,眼睛裡看到的,不過就是井口大的天空。”
他這句話意有所指。成功將沈習風和那兩名學子激怒,對於一個觀念正直的人來說,根本聽不得這些,三人紛紛轉過頭,怒瞪著方書明:“你在這裡胡扯些什麼?讀書人便要以學業為本,專心致志讀書,鑽營什麼人脈根基,不知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方書明面上,更是泛起一絲鄙夷:“正是因為我有了人脈,昨個夜裡我才能高枕無憂的一覺到天明,此時此刻我才能成竹在胸的等待揭榜,而你們,只能在這裡焦灼的等待未知的命運。”
他深深看了沈習風一眼,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口吻說:“縱使你現在得意,等揭榜後,便會像天上的流星一樣迅速隕落,且容你得意一陣,等放了榜,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哪副嘴臉同我叫板。”
說完,便是重重一甩袖,轉身離去。
沈習風三人,都是叫他氣的不輕:“滿口胡言亂語,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
周遭的一些學子,目睹了這一幕,有那些正直的,紛紛走上前,寬慰沈習風等人,別和這種狂徒一般見識。